第62章 挑不出一根刺!
鄭隊長便從初查萬舒悅身份開始,一樁樁、一件件,從串子衚衕失手,到王峰供出暗道,再到鎖定威廉斯舞廳,直至今日突襲失敗……全盤托出。張奉先聽得極專註,指尖偶爾輕叩桌麵,眉心微鎖。
聽完,他抬眼看了看陸晨,忽而一笑:“鄭隊長啊,你們的功夫,我清楚。”
“可通篇聽下來,整件事還停在‘推理’層麵——沒有實錘,沒抓到活口,更沒挖出那個藏在幕後的真正對手。”
“沒錯,按你們的推演,萬舒悅確實插翅難飛。”
“可她充其量,隻是個‘訊號中轉站’。”
“真正能捅穿我們命門的,是她背後那個影子。”
“影子不出來,案子就算不上破。”
能在行動三組穩坐組長之位多年,張奉先靠的從來不是資歷,而是對情報脈絡的敏銳嗅覺,和一擊洞穿本質的判斷力——這一刀,精準剖開了整個案件的軟肋。
趙簡之聽了,臉上頓時掛不住:“組長,雖說她在串子衚衕甩了我們一回……”
“但後來我們找到王峰,順著他的口供摸出暗道,最終鎖定威廉斯舞廳!”
“隻要挨個盤問當晚進出舞廳的人,查她接觸過誰、傳遞過什麼,那個‘鼴鼠’遲早浮出水麵!”
張奉先忽然朗聲笑了起來,笑聲爽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利:“她能把你們遛進串子衚衕再甩脫,你以為她想不到你們會回頭查舞廳?”
“要是她壓根不在舞廳裡接頭呢?要是她用摩爾斯電碼敲打玻璃窗、用燭光閃動傳遞指令呢?”
“你想過這些可能沒有?”
“難不成,真要把當晚所有進出舞廳的人全扣下,逐個過堂?你擔得起這個責?”
趙簡之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可……可這也隻是假設啊!萬舒悅她……”
張奉先直接打斷:“這不是假設——是事實。”
“她確實在用摩爾斯密碼聯絡;你們的每一步部署,她都提前預判。”
“照你們的老辦法往下走?隻會被她牽著,在迷宮裡繞一輩子。”
鄭隊長和趙簡之的臉色都沉得能滴出水來。
“摩斯密碼?組長,您怎麼斷定她是靠這個傳信的?”
張奉先冷笑一聲,指尖在桌沿叩了兩下:“我怎麼知道的?問得真巧!”
“萬舒悅自己說的——一字不漏,親口招的。”
他一把抽出那份供述材料,“啪”地甩在桌麵上,紙頁震得微微彈跳。
“全在這兒。你們盯她兩個月,她怎麼繞開你們、怎麼卡著時間差摸進威廉斯舞廳、又怎麼把警報塞給林秋平——寫得清清楚楚。”
“自己看。”
鄭隊長伸手抓過檔案,趙簡之湊近同閱。
字字句句,嚴絲合縫,跟他們手裡攥著的線索、走過的每一步,全都咬得死死的。
隻是視角徹底翻了個個兒——這回是萬舒悅在說話。
真正讓兩人喉頭髮緊的是後麵那段:
她早就算準了鄭隊他們會撲空;
早料到哪怕順著王峰這條線追到舞廳,也隻會撲個空蕩蕩的舞台;
更早就在進場前,就把危險訊號釘進了林秋平的神經裡——
人在舞池中央,卻借舞伴後背當鼓麵,用指節敲出短長停頓;
林秋平連眼皮都不抬,隻管旋轉、滑步、微笑,彷彿渾然不覺。
而搜查的人,註定被滿場晃動的身影晃暈眼,把懷疑一勺燴進那幾個正跳舞的替身上。
“隊長……這……”
趙簡之聲音發乾,先前那股子篤定勁兒像被戳破的氣囊,癟得無聲無息。
“不是……組長,這真是萬舒悅寫的?”
“她這麼快就全盤托出了?!”
張奉先眼皮都沒抬,隻朝陸晨揚了揚下巴:“陸晨,你來,把案子怎麼落定的,原原本本講給他們聽。”
陸晨笑了笑,應聲:“是,組長。”
他轉向二人,語氣平和,卻字字落地有聲:“鄭隊,趙隊,這事,恐怕是我們之間打了一場‘錯位戰’。”
“你們追的是胭脂案的尾巴,我盯的,是陳偉。”
“就是那個藏在軍委會宴酒餐廳、被我親手摁住的服務員。”
“他交代,往死信箱裡塞情報、專等風鈴來取的人——正是萬舒悅。”
“本來聽說你們已收網在即,我都準備撤手了。”
“可五天前,我底下線人急報:有個黃包車夫說,同行裡有人肯出錢,僱人在百香樓旁的串子衚衕盯梢……”
陸晨不疾不徐,將整個過程攤開來講。
同一樁案子,兩條路,走得毫不重疊。
那些暗處的鉤子、未公開的線頭,他全略過不提,隻講明麵上發生的事:
“我不敢輕信,沒驚動你們,隻悄悄布了崗哨,在路口守株待兔。”
“結果她真出來了——直奔鼴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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