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黨調教出來的臥底吧?
巡警二話不說,一把揪住醉漢衣領就往回拖,順手把這事捅到了局長案頭。
局長照例簽批轉報,將積壓的情報一股腦兒塞進了軍情調查處情報科。
可情報科的老手剛掃過這條簡訊,眼皮就跳了一下——
“丁字褲”?眼下這年月,哪個男人會穿這玩意?不是心理有疾,就是……鬼子特務!
曰本人穿的褌,本就窄如紙帶,白得刺眼,還講究成年禮才準上身——那是他們眼裡頂要緊的“國粹”。
所以,醉漢撞見的那個撒尿漢子,極可能就是藏在金陵城裡的東洋探子。
情報科火速把活兒甩給行動科,行動科又層層下派,最後落到了行動三組第三小隊肩上。
昨天梁能跑了一趟警察局,反覆盤問那醉漢。對方斷斷續續吐出些零碎:
那人約莫一米六五上下,裹著件棕黑大衣,頭上扣著同色圓簷帽,帽簷壓得低,看不清臉。
再問,就隻剩搖頭擺手——全憑這點影子,連個名字都摳不出來。
按理說,這種線索稀薄、方向模糊的案子,沒人願意真較勁。
可梁能急著立功,哪怕隻有一線可能,也死攥不放。
就算最後抓出來是個穿奇裝異服的怪人,他也認了。
既然沒法精準鎖定,那就靠人堆、靠時間磨。
一通排查下來,身高體貌吻合、又常在東勝大街露麵的棕黑大衣男,共五十七個。
——這還沒算人家那天隻是路過,純屬巧合。
梁能這是在賭,賭那人就在其中,賭盯得夠久,總能撞見破綻。
所以他拉出整個三隊,全員上陣,一人盯一個,連喘口氣的空檔都不留。
辦法笨,可眼下,已是唯一能補漏的招。
天剛擦亮,眾人已散開在東勝街各處,按分配好的目標悄無聲息地綴了上去。
陸晨是頭回出任務。梁能特意安排了個盯梢老手帶著他,分給他的,也是最穩妥、最易跟的主兒。
可誰也沒料到,陸晨早把偽裝術練到了中階,盯梢這門手藝,一點就透。
當天就摸清了距離、節奏、借位、換裝的門道,卻故意裝作生澀,連那老隊員都嘖嘖稱奇:“副隊長這雙眼睛,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第二天,他就單飛了。訊息傳回,梁能愣了半晌,隻嘆一句:“後生可畏。”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風平浪靜。
被盯的人照常買菜、喝茶、進鋪子、遛彎,沒一句密語,沒一次接頭,沒半點反常。
梁能坐不住了,在街口一家露天茶攤上枯坐,煙一根接一根,燒得指尖發燙。
“莫非真是醉話?”
“還是說,那人壓根就沒在這條街上紮過根?”
五天過去,毫無波瀾,他心裡那點篤定,一點點塌了下去。
上頭開始皺眉,下頭也開始嘀咕。
整支隊伍天天在街上晃蕩,既沒破案,也沒抓人,光耗著人、耗著時間,像一場無聲的笑話。
領導遲早要問:值不值得?你梁能到底行不行?
隊員們雖不抱怨,可日日守株待兔,連蹲坑都得掐著點,心裡那點耐性,早被磨得發毛。
“就這麼收手?白忙活一場?”
他不甘心,可又無計可施。再拖下去,怕是要把整支隊伍的士氣都拖垮。
正這時,一名隊員快步走近,低聲說:“梁隊,陸晨說有要緊事找您。”
“哦?”梁能吐出一口煙,把煙頭按滅在粗瓷碗沿,“有線索了?叫他過來。”
片刻,陸晨已站在茶攤前。梁能笑著拍了拍身旁長凳:“來,坐下說話。”
“哎呀,陸兄弟啊……”他苦笑一聲,嗓音裡透著點沙啞,“我梁能,真沒用啊。”
“帶著大夥兒東奔西跑,盯了整整五天,結果呢?嗬嗬……竹籃打水,一場空。”
話音微頓,他仰頭喝了口涼茶,又長長籲了口氣,強撐起幾分鎮定。
“算了,收隊吧。這齣戲,唱到頭了。”
陸晨伸手輕輕按住他胳膊:“梁哥,這就收手了?”
“不然呢?”梁能抬眼,眉間擰著倦意,“難不成讓弟兄們繼續熬?我……心裡真沒底了。”
陸晨靜靜聽著,眸子清亮,臉上笑意溫軟,像春水初生,不帶一絲鋒芒。
“梁哥,我雖說剛進行動隊沒幾天,之前也沒幹過這行,底子薄得很。”
“可這幾天下來,我琢磨著自己倒真有幾分靈性,加上來前啃了不少國外特工的實戰手記,多少攢了些門道。”
“小弟這兒有點粗淺念頭,想跟梁哥討教討教。”
梁能聞言,眼底倏地一亮。擱在往常,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敢這麼開口,他早轉身就走,連眼皮都懶得抬。
但陸晨是他的副手,名義上平起平坐,麵子得給足。
再說,底下人私底下早傳開了——這新來的陸隊長盯梢時眼毒、反應快、記性準,幾次微小異動全被他掐在苗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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