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隊長眉心一擰,煙灰簌簌落下。
反常即危險。接客量陡增,絕不是心血來潮。
“哦?”
“從哪天起的?”
趙簡之答得乾脆:“前天。”
“這是她前天和昨天見的所有人名單。”
鄭隊長一把翻開,指尖快速劃過一行行名字。
“軍需處副科長、萬閥商貿集團的少東家、張氏製造的大總……這幾個倒說得通。”
“可後麵這些是誰?”
“西城明月樓的夥計?”
“阿三裁縫鋪的老師傅?”
“巷尾修鞋的老周?”
“拉黃包車的李四?”
“王阿蓋糕點鋪的幫工?”
看到這兒,鄭隊長手一抖,差點把煙頭捏碎。
“你確定沒抄錯?!”
趙簡之篤定點頭:“一個沒漏,全是她這兩天見的人。”
“簡之啊,這麼大的破綻,你怎麼不早點報?!”
“她是誰?百香樓頭牌!尋常客人掏空家底都不夠踏進她房門的門檻,這些人連百香樓的銅鈴都搖不起!”
趙簡之有點發懵,小聲辯解:“您之前不是說過,她挑人不單看錢多不多,還得閤眼緣嘛……”
這話剛出口,鄭隊長差點被煙嗆住。
“閤眼緣也得先跨得進那道門!一次茶資夠他們半年工錢!”
“一夜之間全約這些底層匠人、跑腿人、小工——太紮眼了!”
“這不是偶然,是佈局。她在試水,也在布網。”
鄭隊長在巷子裡來回踱步,腳步越踩越重,腦子轉得飛快。
“隊長,您的意思是……這幾個人裡,藏著鼴鼠?”
“或者,有人替她傳訊息?”
鄭隊長頓住腳,擺擺手:“不,鼴鼠絕不會親自露麵。”
“真來了,等於送上門來挨抓。我們查身份、調檔案、比對軌跡,三兩天就能釘死他。”
……
“至於托這些人傳話?更不可能。”
“人一進視線,我們就盯上了。隻要他們往外遞半個字,立刻控製、突擊審訊——撬開嘴,鼴鼠就現形。”
“萬舒悅不至於蠢到拿整盤棋去賭這點僥倖。”
趙簡之怔住了:“那……他們還能怎麼通氣?”
鄭隊長沒直接回應趙簡之的追問,反而沉下心來,逐個掂量萬舒悅約見那幾人的身份底細,以及背後可能纏繞的暗線。
“照我們手頭掌握的情報,萬舒悅在金陵城裡,壓根兒沒跟這幾類人打過交道。”
“那她費這勁兒把人叫來,圖什麼?”
“鞋匠——莫非借鞋底紋路、鞋墊夾層藏字條?”
“蛋糕店夥計——訂個蛋糕,再設法讓鼴鼠親手取走,糖霜上抹一句暗語,奶油裡埋個坐標?”
“裁縫鋪學徒——衣服內襯綉個符號,紐扣底下貼張微縮紙片,甚至改一道針腳都可能是密令。”
“還有黃包車夫和客棧跑堂……挑這兩個行當的人見麵,真就隻是煙幕?純粹攪渾水?”
念頭一轉,鄭隊長心頭一凜:這哪是隨手點將,分明是一盤早布好的局。
她邀來的每個人,都可能是信使,每件尋常物件,都可能暗藏接頭金鑰——
鞋跟裡嵌的銅釘排列,蛋糕盒底刻的名字,袖口內側歪斜的縫線走向……
全都有門道!
這根本不是線索,而是一道道燒腦的謎題,逼得鄭隊長不得不分兵、分神、分心,四處撒網。
更棘手的是——
這五人極可能全是虛招,專為牽製視線;真正能遞出訊息的,反倒是先前那幾位“體麪人”:
軍需處副科長、萬閥商貿集團的少東家、張氏製造廠的當家人。
軍需處?那是金陵城的命脈樞紐。倘若鼴鼠就蟄伏其中,萬舒悅隻需在副科長的皮帶扣上多擰半圈,或在他公文包拉鏈頭刻一道淺痕,就能無聲無息敲響警鐘。
少東家與廠主雖看似離譜,卻未必全無可能。
“間之,立刻傳令——盯死這三人!二十四小時輪班,不許眨眼!”
“人手吃緊?從偵緝組抽,不夠就調巡防隊的精幹力量頂上!”
“我要他們踏出百香樓後的每一句話、每一次駐足、每一張收據,全都記進日誌!”
命令剛落,趙簡之便火速布控,眼線如蛛網般罩向目標。
可沒過兩天,萬舒悅接觸的人竟像滾雪球似的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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