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讓利兩成,表麵看著冒進,實則踩在安全線之上——頂多少賺些,絕不會踏空。
業內老手掐指一算,心裡都有數。
葉瓦垂眸片刻,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桌麵。
再抬眼時,眼神已變得坦蕩:“陸先生,成!兩成就兩成——成交!”
“往後您但凡有美元、英鎊,甚至黃金,金地一律按最高掛牌價收,絕不含糊!”
他清楚得很:眼前這位不是來討價還價的散客,而是懂行、有貨、能長期合作的大主顧。
再繞彎子,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陸晨終於朗聲一笑:“好!”
從衣袋掏出一張素雅名片遞過去:“金融上的事,隨時招呼!”
葉瓦雙手接過,鄭重揣進西裝內袋:“一定!”
價格敲定,後續便如流水般順暢。
清點完畢,陸晨那批外幣摺合法幣,原值十萬;加上兩成溢價,銀行額外補了兩萬元。
最終,他提走整整十二萬元法幣,鈔票厚實,分量十足。
陸晨從葉瓦手裡接過一整箱大麵額法幣,外加三箱小麵額的。
他和黃大力各自拎起兩箱,沉甸甸地跨出金地銀行大門。
四隻厚實木箱全摞上黃包車後鬥,陸晨一躍而上,坐穩了才拍了拍車幫。
路上,他側過頭問:“大力,猜猜看,我兌這麼多法幣,圖的是什麼?”
黃大力撓撓頭,老實搖頭:“真摸不著邊。”
“全給你。”
話音剛落,黃大力身子猛地一僵,差點沒攥住車把:“給……給我?!”
“隊長,您可別拿我開涮!我這泥腿子出身,活到三十歲,連一遝整錢都沒摸過。”
“這麼多鈔票堆眼前,我手都發抖,更別說怎麼使喚了。”
陸晨嘴角微揚,聲音卻很穩:“待會兒你就明白了——先去廣豐車行。”
廣豐車行,盤踞在金陵西城最熱鬧的街口,是這一帶最大的黃包車租賃鋪子。
整片西城,七成以上的車夫,拉的都是它家的車子。
畢竟一輛黃包車標價二百五十元,普通車夫乾三年不吃不喝,才勉強攢夠——誰敢掏空家底買?
所以九成九的車夫,都靠租。每月租金一塊五到五塊不等,按車子牌子響不響、漆皮新不新、輪子靈不靈來定檔。
黃大力那輛磨得發亮的老車,就是從這兒租來的。
他把車穩穩停在車行門口,陸晨抬腳下了車,朝他一頷首:“走,進去。”
車行後院敞闊,活像舊時公交場站:空地開闊,一排排黃包車整齊列著,銅鈴鋥亮,車轅泛著溫潤包漿。
十來個夥計正彎腰擦車,抹布甩得利索,車架擦得能照人影。
中間站著個穿灰褂子的中年男人,一手翻賬本,一手撥算盤,珠子劈啪作響,眼角餘光還不時掃向幹活的人。
“手腳麻利點!偷懶一個,扣半月工錢!”
他便是廣豐老闆金苗子——小商品城土生土長的精明人,眼裡揉不得沙子,心尖上隻認銀錢二字。
在金陵開這車行,快八年了,生意越做越紮得深。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一瞥——
兩個男人提著四隻沉甸甸的箱子朝這邊走來。
前頭那位身板挺直,眉目清峻,氣度沉穩,一看就不是街巷裡混出來的;
後頭那位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臉曬得黝黑,胳膊結實,金苗子眯眼一瞧,立刻認出是常在這片拉活的熟麵孔。
“你們車行,掌櫃在哪兒?”
陸晨在他跟前站定,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金苗子趕忙迎上兩步,臉上堆起三分官派笑容:“鄙人正是廣豐車行東家,金苗子。敢問先生貴姓?”
“金老闆,久仰。今天登門,是想把這車行——盤下來。”
金苗子心頭一緊,喉結滾了滾:“您……要買我的廣豐?”
“先生莫開玩笑!這鋪子是我一釘一鉚搭起來的,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才撐到今天?”
“別說西城,整個金陵,論規模、論口碑,廣豐也是數得著的!”
“我全家老小指著它吃飯,您張嘴就要盤下,這不是斷我活路?”
他眉頭擰成疙瘩,臉色也陰了下來。
陸晨卻不急不躁,隻道:“方便借一步說話?”
“今日上門,誠意十足——價碼,一定讓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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