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偉偉是警長,警察局那幾間牢房是幹啥用的,他比誰都門兒清。
“局長!局長啊——”
“別啊!我向來唯您馬首是瞻,鞍前馬後不敢含糊,您信我一回!”
“嗬。”
付偉強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手一揚:“拖走!”
郭偉偉本是李黑倒台後留下的“孤雛”,早先就跟付偉強明爭暗鬥、互不買賬。
如今付偉強坐穩西城警察局一把交椅,已接連拔掉好幾個要害崗位上的釘子,換上了自己信得過的人。
可有些攤子,急不得——比如遍佈轄區的基層派出所,又比如局裡那支三十多人的巡警隊。
驟然撤換帶隊警長?底下人未必服氣,鬧起來就是一場硬碰硬的亂子。
更棘手的是郭偉偉這號人:牆頭草,風往哪吹就往哪倒。李黑剛垮台,他立馬翻臉投誠,嘴上喊得比誰都響。
付偉強心裡早把他劃進“該清”的名單,可師出無名,總不能光憑一句“我看你不順眼”就動手。
這次卻不同了——他親自帶著人跟朱嘯天密會,勾當是什麼,大夥兒心照不宣。
偏偏被陸晨和付偉強當場撞破!
天賜良機!
既能除掉這個兩麵派,又能順勢收編他手下的隊伍,一舉兩得!
方纔那句“既往不咎”,看似寬宏,實則是撒向人心的一把鹽——鹹得恰到好處,才能讓隊伍真正擰成一股繩。
人心聚了,事纔好辦;事辦順了,付偉強在西城警局的分量,自然一日重過一日。
押送途中,唯獨那個戴氈帽的中年黃包車夫沒捱打,還能連珠炮似地討饒。
他腸子都悔青了,嗓門發顫,話裡全是哭腔:
“陸長官!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和大力哥,罪該萬死!”
“給您磕頭賠罪了!放我一條生路吧,家裡老孃臥病在床,娃還不到五歲啊……”
“這要是進去出不來,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喲——”
“付局長!付局長!您說句話啊!”
陸晨麵色沉靜,眉宇不動分毫。
付偉強則乾脆利落,厲聲喝道:“押走!”
那氈帽漢子嚎破喉嚨也沒用,眨眼就被裹挾著推搡而去。
人群裡,芯圈內黃大力的兄弟們看得心頭暢快,紛紛啐了一口:
“呸!早幹嘛去了?”
“活該!一點不冤!”
黃大力卻靜靜立在原地,望著朱嘯天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胸口如驚濤拍岸,久久難平。
那顆久被壓抑的心,在這一刻,轟然蘇醒。
沒錯,這纔是他渴盼已久的滋味——不是苟且偷生,而是挺直脊樑、踩著風雲往前闖!
陸晨緩步走近,黃大力立刻抱拳垂首,身後幾個兄弟也齊刷刷跟著躬身。
“大力,這忙,我算是幫到位了吧?”
陸晨唇角微揚,語氣輕淡,卻透著篤定。
黃大力左手握拳抵在右胸,聲音低沉而滾燙:“陸長官這份恩情,黃大力記進骨頭裡,一輩子忘不了!”
“往後但凡您一聲令下,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身後幾人早看清了陸晨的手段,又同黃大力一道拉過車、吃過苦,這一遭,真真是把命從鬼門關拽了回來——說是重生,半點不誇張。
他們心服口服,也願踏踏實實,跟著陸晨乾出個人樣來。
“哈哈,赴湯蹈火?我不稀罕。”
“但我需要你們在西城這片地上,站得穩、走得順、鋪得開——把整個黃包車行當,攥在手裡,做我的耳目,做我的臂膀。”
這話一出,黃大力幾人頓時怔住,喉結上下滾動,一時竟忘了咽口水。
啊?
他們不過幾個蹬車的苦力,竟要跟西城警察分局的局長平起平坐、並肩做事?
聽著荒唐,卻字字落地有聲,由不得人不信。
陸晨朝付偉強招了招手。
此時巷子裡其餘警察早已押人先行離去,隻剩付偉強一人佇立風中。
“這位,是付偉強付局長。往後,就是你們自己人。”
“有難處,有疑問,儘管找他。”
原先已覺震撼的幾人,此刻更是嗓子發緊,手心冒汗。
“各位好,我是付偉強。”
“跟你們一樣,我也受過陸長官的大恩——沒他提攜,哪有我今天?”
“別拘謹,都是給陸長官辦事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就是一家人。”
“現在你們或許覺得自個兒分量不夠,等跟長官幹上一陣子,自然明白——在西城地界,你們,也能叫得響名字!”
“哈哈哈!”
付偉強朗聲一笑,黃大力他們臉上也終於綻開笑意,熱絡起來:
“那往後,全仰仗付局長照拂了!”
“嗬嗬嗬……”
寒暄落定,陸晨轉頭道:“偉強,給他們講講接下來要做什麼,規矩也理清楚。”
“順便,把我這攤子具體是幹什麼的,也給他們亮個底。”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