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嘯天仰頭看著這張冷硬如鐵、汗珠未落卻殺氣未散的臉,嘴還硬著:
“黃大力……我剛派人去叫郭警長了!他就在街口!你敢動我一根汗毛——”
“等他來了,你這條命,就歸他審了。”
黃大力冷笑一聲,拳頭早已攥緊,沙包大的右拳裹著風聲,照準朱嘯天那張油光滿麵的臉,狠狠一記直拳砸了下去!
“哢嚓!”
鼻骨碎裂聲清脆入耳,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朱嘯天整個人向後仰倒,鼻腔裡全是腥鹹味。
可這才剛開頭——黃大力一把揪住他後領,像拖麻袋似的把他從石階上拽下來,左手掐著他脖頸往上提,右手攥緊成錘,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胸口、肋下、小腹……
拳拳到肉,悶響不斷。
朱嘯天嘶聲慘嚎,涕淚橫流,臉上青紫交疊,連親媽看了都得愣三秒。
黃大力聽著那哭嚎,反倒覺得心裡那股憋了太久的濁氣,終於一點點散開了。
“打得好!”
陸晨在旁拍手叫好,眼裡閃著光——果然沒看走眼!這黃大力,骨頭是硬的,血是燙的。
被人踩到泥裡還忍著不出手?那不是涵養,是慫!白糟蹋一身真功夫!
方纔那幾招,陸晨看得分明:八極拳講究“硬打硬開”,可黃大力的勁不是蠻,是整——肩催肘、肘催手、腰胯如軸、根節如樁,一招一式皆含崩、撼、突、撞四勁。
這絕非三五年能磨出來的,沒十幾年寒暑不輟、日日捱打受訓的苦功,根本壓不住這等磅礴勁力。
此刻朱嘯天癱在地上,像隻被剝了皮的癩蛤蟆,腫脹變形的臉看不出人樣,嘴裡還咕噥著誰也聽不清的碎語。
黃大力身後那幫兄弟也紅了眼,圍上前對著地上那群嘍囉又踹又踩。
這些人平日跟著朱嘯天橫行霸道,敲詐勒索、調戲良家、打斷過多少人的腿,今天就該挨多少腳!
正打得熱火朝天時——
巷口拐角處,氈帽手下領著一隊警察沖了出來,人人手持黑檀警棍,腳步鏗鏘。
為首的郭警長一眼掃見朱嘯天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當場啐了口濃痰,嗓門炸雷般吼道:
“反了!反了天了!”
“給我圍死他們!一個都不準跑!”
十來個警察迅速合圍,把黃大力幾人死死箍在中間,棍尖齊刷刷指向他們胸口。
半跪在地、滿嘴黑血的朱嘯天歪著脖子,咧開一道滲血的笑,斜眼盯著黃大力:
“黃大力……今兒我要是不死,朱字倒過來寫!”
“郭警長來了,你倒是再打啊?”
“來啊!有膽子,再朝這兒來一拳!”
黃大力冷哼一聲,鬆手甩開他,任他癱在泥裡。
眾人齊刷刷望向陸晨——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這次拚的就是陸晨這塊招牌。如今警察圍得鐵桶一般,郭警長和朱嘯天本就是穿一條褲子的,朱嘯天被打成這樣,哪還有活路?
怕是明天就得蹲大牢,十年八年別想出來!
他們的命,眼下全係在陸晨一句話上。
陸晨緩緩從石板凳上起身,撣了撣衣襟上的浮塵,目光平靜投向遠處——
那郭警長正暴跳如雷,手一揚就要下令拿人;可當他看清陸晨的臉,整張臉霎時僵住,瞳孔猛地一縮,兇相如潮水般退去,轉而浮起一層慘白,最後竟泛起幾分驚惶。
“陸……陸長官?!”
此人正是李黑昔日的心腹,分管這片街巷的巡警頭目。
上回李黑如何被當場按倒、如何被押進大牢再沒出來,他全程親眼所見。
一個活生生的副局長,說沒就沒——而始作俑者,正是眼前這個麵色沉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年輕人。
哪怕燒成灰,他也認得這張臉。
黃大力他們身後赫然立著那位人稱“活閻王”的陸晨,郭警長心頭一沉,彷彿被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霎時蔫了下去——方纔那股趾高氣揚的勁兒,連半分影子都不剩。
陸晨眉峰微壓,眸光如刃,倏地掠過一縷寒意。
“嗯?你還認得我?”
郭警長當然認得。陸晨向來是中樞裡響噹噹的人物,而他自己,不過是李黑手下個跑腿聽差的,人家不記得他,再自然不過。
他喉結上下滾動,乾笑兩聲:“小的從前在李黑李局長那兒當差,可真沒沾過半點臟事!”
“眼下早改弦更張,一心跟著付局長乾實事,替老百姓撐腰、辦事!”
陸晨聽了,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替百姓撐腰?這話若當真,怕是要把牙都笑鬆了。
“哦,原來是李黑的人。那好——黃大力,是我的人。”
“地上這群人,沖著我的人來,還放話要活活打死我?關進牢裡慢慢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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