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法子簡單利落!
趙簡之聽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隊長,您是說……她壓根兒沒打算認真陪您?”
“不是沒打算,是根本不敢。”鄭隊長彈了彈煙灰,“她是在演,但演得不夠圓。”
“你說她隻是不願賣身?那總得有個理由吧?”
“嫌男人醜?嫌他們粗俗?可她連我伸手牽她手那一瞬,臉色都變了。”
“我故意靠近,趁她失神時攥住她手腕——就在那半秒,她眼底掠過一絲寒光,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本能想抽手,又硬生生忍住,手指僵著發顫,臉上卻還得笑著應承。”
“一個靠風情吃飯的姑娘,對男人碰一下都如臨大敵——你說怪不怪?”
“隻有一個解釋:心和身子,早就交給了另一個人。”
他頓了頓,煙霧後目光沉靜:
“我讓她彈的是何蘭慧的《何日問君歸》。”
“知道這曲子的人不多,能彈出味道的更少。”
“它不考指法,隻考心——得一遍遍彈,彈到指尖發燙,彈到眼淚掉進琴絃裡,才能把那份盼與痛,真正揉進音裡。”
“她彈成了,而且指尖流淌出來的曲調,清亮得像冰裂泉湧,一氣嗬成。”
“這說明這曲子早被她揉進骨血裡了——一個百香樓的姑娘,憑什麼日日反覆琢磨這種‘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調子?”
“哼……我信她最初那句——性情中人,愛得熾烈,也肯把整顆心、整條命,都捧給那個她認定的人。”
“可偏偏,那個她託付終身的人,卻把她釘在青樓的牌匾底下,逼她出賣靈魂,出賣山河。”
“她心裡清楚自己踩在刀尖上,也盼著那人懸崖勒馬;可到頭來——”
“家國與愛人之間,她閉著眼,撲向了後者。”
鄭隊長這話講得沉,字字墜著分量。他不是在破案,是在剖心。
唯有把自己沉進那些明滅交錯的光影裡,才能看清袖口磨破的線頭、茶盞沿上未擦凈的唇印、還有琴譜背麵被指甲掐出的月牙痕。
這也是他每次結案後總像被抽走半口氣的緣故——太容易共情,就容易被故事反噬。
所以四六年他每每踏進金陵城,眉宇間總浮著一層化不開的霧氣。
想得深了,心口便壓著石,走一步,響一聲。
趙簡之聽完,喉頭動了動,終究隻吐出兩個字:“服了。”
這佩服,從沒摻過水。鄭隊長那雙眼睛,能從一縷脂粉氣裡辨出三日前的雨味,能從半截斷弦聽出彈者昨夜失眠——洞察、推演、拆解細節,全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是用本事,把趙簡之的心,一寸寸收服了。
查萬舒悅底細這事,本就是趙簡之親手經辦。她一家老小,一輩子蜷在臭豆腐城,連縣城都沒挪過腳。
日子不算闊綽,但也穩當,米缸常滿,屋簷不漏。
要說她為家裡人鋌而走險?根本站不住腳。
初來金陵,真正拽住她的,是錢——沉甸甸、亮閃閃、燙手的錢。
後來變了。不是因為銀元多了,而是因為遇見了一個人。從此,她掙的不是鈔票,是心跳。
她在金陵真正交心的朋友,掰手指都能數完:百香樓裡幾個姐妹,外加兩個從小穿開襠褲長大的閨蜜。
平日無非是湊一塊喝茶、挑布料、試新妝,再無更深牽扯。
拿閨蜜的情分去賭命?不可能。
所以兜來轉去,隻剩一個答案:她瘋魔般護著的,是愛情。
可那個男人,卻像一滴水融進江裡,在他們此前所有卷宗裡,連影子都沒留下。
“隊長,既然認準是為情所困,那人到底是誰?”
“乾的是見不得光的勾當,總不能堂而皇之登門談情吧?莫非扮作恩客,溜進百香樓幽會?趁遞茶遞帕的工夫,把情報塞進袖口?”
“這路子,倒也算通。”
這次麵談之後,他們心裡已有了定論:萬舒悅背後,站著個影子。而所有蛛絲馬跡,正齊刷刷指向她那個藏得最深的枕邊人。
趙簡之順著這根線往下捋,話剛出口,鄭隊長卻輕輕搖頭。
“不,這人極擅藏身,警覺性高得嚇人。”
“我們盯了這麼久,他沒留一道指紋、一句錯話、一次露麵——若不是從萬舒悅身上撬開第一道縫,我們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金陵城裡還蹲著這麼一隻老狐狸。”
“他做事,向來寧可慢三分,絕不冒一分險。”
“百香樓每日進出多少客人?萬一撞上咱們這樣刨根問底的,挨個摸排、晝夜盯梢,遲早露出馬腳。”
“他不會給自己埋這麼多雷。”
趙簡之皺緊眉頭:“那現在怎麼辦?線索又斷了?”
“眼下除了萬舒悅,沒人見過那人。難不成真把她押回去,上刑具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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