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言一出,滿室俱寂!
李君臉色一沉,卻沒動怒,隻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郝科長,您站著說話,腰是不疼,可腳底板燙不燙?”
“島國特訓營出來的,洗腦洗得比水泥還結實;藤田一郎更是裡麵拔尖的‘青竹班’學員——這種人不開口,不是我們不行,是骨頭太硬,鋼鋸都鋸不斷。”
郝有錢冷笑一聲,直接掀了蓋子:“早知道啃不動,當初幹嘛搶著上桌?讓我們行動科搭把手,一起撬、一起磨、一起熬,不比你單打獨鬥強?偏要搶前排,圖個‘首審’的虛名!”
“審不出東西,我們能審出來;人弄殘了,我們還能養著慢慢焐。”
李君鼻腔裡哼出一聲,嘴角微揚:“郝科長,咱們共事十五年,我真沒見過您哪回憑自己本事破過島國潛伏網。這次能揪出藤田,靠的是誰?是你手下那個叫陳默的小子吧?”
“嘖嘖,手底下冒出個尖兵,就急著披虎皮、抖翎毛,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慧眼識珠’?”
郝有錢仰頭大笑,笑聲爽利:“哈哈哈,我手底下有能替我撕開口子的人,你情報科呢?啞巴喇叭,吹不出響?”
“怎麼,啞了?眼紅也別憋著啊——咱們行動科常年缺槍少彈,連望遠鏡都是借來的;你們呢?電台新配三台,密電員單設小組,線人津貼翻倍,全處八成的情報源,都先流到你們桌上!”
“結果呢?藤田在南京活動三個月,你們愣是沒聞見味兒;要不是我們盯住一個賣舊書的瘸腿攤主,順著他買走的《金陵風物誌》裡夾著的暗碼紙條,再一路追到照相館底片盒裡藏的聯絡圖……”
“哪來的電台?哪來的密碼本?哪來的‘風鈴小組’這四個字?”
李君喉結一滾,額角滲出細汗——郝有錢沒撒一個字的謊。
情報科握著最靈的耳朵、最快的腿、最厚的底子,卻聽不見風吹草動;而藤田這條魚,是行動科在渾水裡摸了整整二十天,才從泥沙裡拖上岸的。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碰巧罷了。瞎貓撞上死耗子,還能撞出個金元寶?”
“撞上了就是撞上了。”郝有錢挑眉,“運氣這東西,也是練出來的——李科長,您倒是撞一個給我看看?”
兩人針尖對麥芒,火藥味嗆得人直皺眉。
“行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戴老闆突然拍案,聲音不高,卻震得茶幾上的蓋碗嗡嗡輕顫。
那倆人頓時噤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雀兒。
“處座,我們……”
“呼——”戴老闆緩緩吐出一口氣,指節叩了叩桌麵,“十幾年了,你們兩個,吵得比菜市場還熱鬧。”
“有意思嗎?”
“從前是小科員,拌拌嘴沒人當真;現在是一科之長,是整個調查處的脊梁骨——還學小孩掐架?傳出去,底下人背地裡怎麼嚼舌根?”
兩人齊刷刷低頭,肩膀綳得筆直。
“處座教訓得是!”
戴老闆搖搖頭,起身踱了兩步,語氣緩了下來:“風鈴小組最大的價值,不在藤田這張嘴,而在那部電台、那本密碼本。”
“用他們的嘴說話,騙他們的耳朵聽;用他們的台發報,攪亂他們的部署——這纔是真正能剜敵人心口的刀。”
“藤田要是鬆口,自然最好;若他咬死不鬆,也不必強求。骨頭太硬,就留著當砧板使。”
這話聽著平和,實則護短意味十足——情報科是他親手扶起來的第一科,資源傾斜是他點頭定下的規矩,自己的心尖肉,怎能由著別人說削就削?
頓了頓,他目光轉向李君,語氣略沉:“不過,李君,這事你確實莽撞了。”
“太急,太貪,太想一錘定音。”
“真審出乾貨,誰還會多嘴?偏是人弄垮了,線索斷了,連口氣都吊不穩……”
李君心頭一鬆——這是處座在給他墊台階。
他立刻躬身:“處座,卑職知錯,甘願受罰。”
“嗯。”
戴老闆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郝有錢:“有錢啊,這事別鬧僵了,傷了你們兄弟的情分。”
“李君擅自提審行動科的嫌犯,確實越了規矩;眼下他也認了錯,你也就別揪著不放了。”
戴老闆都把話說到這份上,郝有錢還能怎樣?
順勢台階就下了。
“處座都發話了,有錢哪敢再掃興。”
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像塞了團棉絮,悶得慌。
可話已出口,也隻能嚥下這口氣。
李君見處座開口撐腰,立馬挺直腰板,趁熱打鐵補上一套更體麵的說法:
“風鈴案的關鍵,在電台和密碼本——風鈴身為組長,手裡攥著底下幾條暗線的線索。”
“可這些線索本就散得七零八落,再加上他受過島國特工的反審訊訓練,嘴比蚌殼還緊。”
“他既已被捕,又埋得深、藏得穩,想順藤摸瓜揪出那些潛伏的鼴鼠,無異於撈針入海。”
“別說沒線索,就算他鬆**代,十有**也繞進死衚衕,根本找不到人。”
郝有錢聽著這番話,胃裡直泛酸水,連眼皮都不願多抬一下。
分明是自己硬生生截走嫌犯,連句實話都沒撬出來,
偏還說得跟運籌帷幄、深謀遠慮似的?
壓根兒就是大海撈針的事,你搶什麼審?
圖個啥?不就是想搶頭功?結果功沒搶成,倒急著編排一肚子理由來圓場。
這張臉皮,真夠厚的!
就連一向偏袒李君的戴老闆,眉頭也悄悄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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