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爭取嘉獎的核心資本!
照陳偉的說法,情報白天放進去,風鈴那邊審核無誤後,當晚取走;第三天清晨前,酬金必已悄然返投進暗格。
再對照張碩的日常軌跡:他住東勝街18號,每天清晨步行去東勝街號的牙科診所上班;晚上八點左右下班返程,途經東勝街47號路口時,總會習慣性朝左瞥一眼——盯的就是軍事委員會門口那麵旗。
若旗上纏著綠帶,便是訊號已發。他便會在歸途中拐進東勝街28號巷子,掀開第六、第七棵樹之間那塊磚,取出情報,再若無其事揣進懷裡,回家睡覺。
次日白天照常上班,趁午休或診室空檔,把情報交到牙科診所裡間——風鈴就在那兒等。
風鈴驗過內容,立刻用短波電台發往特高課;隨後從柴房橫樑暗格裡取出事先備好的現鈔,塞進對應編號的信封。
等張碩下班路過東勝街28號,便順手把錢塞回暗格。
如此一來,第三天白晝,陳偉就能準時取到酬勞,繼續替他們賣命。
短短片刻,陸晨已將零散線索嚴絲合縫地擰成一根線。
腦海裡,畫麵連貫如膠片放映——
情報如何被截獲、如何加密、如何傳遞、如何交接、如何變現……環環咬合,滴水不漏。
所有謎團,終於豁然貫通。
那種撥雲見日、豁然開朗的暢快,比破十樁舊案更叫人血脈賁張。
“原來如此!”
從最初酒鬼醉醺醺扒出褲腰帶上的蛛絲馬跡,到如今抽絲剝繭、層層鑿穿,步步驚心,步步踏實。
理清脈絡後,陸晨目光一沉,接著問:
“你說過,情報放進去後,第三天白天就能拿到錢。”
“可要是第三天你去看了,暗格裡空空如也——紙條原封不動,一個銅板都沒有呢?”
陳偉喉結滾了滾:“這事,那女人專門叮囑過。”
“要是第三天上午沒見著錢,或者紙條紋絲未動,立刻燒掉所有底稿,從此不準再踏進東勝街28號半步。”
“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照常回飯館端盤子,過你的尋常日子。”
“隻等他們哪天重新找上門來。”
陸晨聽完,忽然一笑:“按你們島國諜報圈裡的黑話,這就叫‘信鴿折翼,鼴鼠蟄伏,靜候重啟’。”
“聽明白了吧?人家壓根沒把你當信使,是拿你當顆深埋的釘子在使。”
這次,陳偉欠下賭坊一大比債,情急之下,又把剛聽來的軍情抄在紙上,塞進了東勝街28號的暗格。
第三天清晨,他假裝解手溜進巷子,掀開磚塊一瞧——空的。紙條還靜靜躺在那兒,邊角都沒動過。
他剛想撕,就被賭坊打手堵在巷口,硬生生拖回賭場,被王寶湖當場扣住。
他答應三天內湊齊欠款,可期限一過,分文未還,人就被鎖在賭坊後院一直關著——這纔有了後來陸晨帶隊突襲賭坊、當場拿下陳偉那一幕。
“你把來龍去脈都捋了一遍,現在重點講清楚——到底往外賣了多少情報?一條一條,掰開了說!”
“別打馬虎眼,這回是給你將功折罪的唯一機會。”
等事情脈絡理清,陸晨立刻把火力對準了情報泄露這條主線,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閃躲的壓迫感。
這纔是整起間諜案的命門所在。
更是他們向上級呈報、爭取嘉獎的核心資本!
此刻,陳偉早已沒了退路——陸晨是他攥在手裡的最後一根繩索,再鬆手,就隻剩萬丈深淵。
“是是是,謝長官!我這就細細回想……”
“最早一次,是民國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三號。那天軍事委員會兩名上校,在包廂裡議國防建設,我端茶時聽見的——說要把金陵城那兩個德械團整編進八十七師,駐地往東挪,調防大陰關一帶……”
“十月三號,一位少將攜夫人用餐,席間聊起新國防佈局,提到了長江以北的佈防調整……”
“二十四年三月,軍訓部四位中校和政防部三位官員碰頭,壓低聲音談西北戰線的兵力輪換……”
“五月裡,軍政部部長陳中將帶三位少將來了,包下‘聽鬆閣’。上菜間隙,我聽見他們在議論對‘工讜’的清剿計劃,連具體時間表和指揮序列都漏了口風……”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九月,軍事參議院兩位下調的參議官在雅座吃飯,邊飲邊議對日方略,連議會剛通過的《應急動員草案》要點都倒了出來……”
陳偉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向“風鈴小組”輸送的情報逐條複述。
陸晨與占軍臉上波瀾不驚,可心底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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