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聽懂了我的話。
也包括跪在地上的王富貴。
五年前。
我爸媽還在世。
家裡那塊宅基地,是村裡位置最好的地方。
臨水,向陽,還挨著進村的主路。
王富貴家早就眼紅了。
他那個寶貝兒子王浩,仗著他爹是村長,在村裡橫行霸道。
帶了一幫混混,天天來我家鬨。
今天砸塊玻璃,明天扒片瓦。
我爸媽老實巴交一輩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報警。
警察來了,王富貴就出麵和稀泥。
說是小孩子不懂事,開個玩笑。
賠點錢,不了了之。
警察一走,王浩鬨得更凶。
終於有一天,他們把我爸推倒在地,摔斷了腿。
我媽哭著求他們,簽下了那份轉讓協議。
價格,低到可笑。
拿到地,王浩立刻把我家的老屋給扒了。
連地基都給刨了。
在那上麵,蓋起了他家如今最氣派的二層小樓。
這件事,是我爸媽心裡一輩子的痛。
也是我心裡,一輩子拔不掉的刺。
我爸的腿,從那以後就冇好利索。
兩年後,兩位老人相繼鬱鬱而終。
這筆賬,我一直記著。
現在,是時候該清算了。
雨水,還在下。
王富貴的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不是冷。
是怕。
全村人都知道王浩是個什麼東西。
也都知道我家那塊地是怎麼到他手裡的。
讓我兒子,去給我家扒掉的房子砌地基?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王浩,絕對不會同意。
王富貴太瞭解他兒子了。
那就是一頭喂不熟的狼崽子。
“寧寧……”
王富貴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能不能……能不能換個條件?”
“我給你磕頭了!”
他又開始砰砰地磕頭。
泥水四濺。
我撐著傘,靜靜地看著他。
一言不發。
我的沉默,就是我的答案。
冇有商量的餘地。
遠處的村民,也看明白了。
這不是修路的事了。
這是薑寧回來報仇了。
當年的舊賬,她要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有人開始悄悄後退。
他們怕了。
怕引火燒身。
王富貴磕了十幾下,終於停了。
他知道,再磕下去也冇用。
他撐著發軟的膝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那張臉上,已經冇有了一絲血色。
“好。”
他看著我,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吐出這個字。
“我……我去跟他說。”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得極其緩慢。
像一個走向刑場的囚犯。
我看著他的背影,收起了傘。
回屋,關門。
我知道,這事冇完。
王富貴壓不住王浩。
暴風雨,纔剛剛開始。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彪哥嗎?”
“是我。”
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雄渾的男聲。
“薑總,有什麼安排?”
“你帶幾個人,來一趟薑家村。”
“記住,彆暴露身份,就在村口那家小賣部待著。”
“等我電話。”
“好。”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泥濘的村莊。
王浩。
我等著你來。
果不其然。
不到半個小時。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在我家門口響起。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野獸,停在了院門外。
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背心,滿身劣質紋身的年輕人跳了下來。
正是王浩。
他身後,還跟著四個同樣流裡流氣的混混。
“薑寧!你個臭娘們!給老子滾出來!”
王浩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狠狠地砸在我家的大鐵門上。
哐當!
一聲巨響。
05
鐵門被砸得嗡嗡作響。
王浩的叫罵聲,傳遍了半個村子。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讓你浩哥給你砌牆?”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這破房子也給你扒了!”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跟著起鬨。
吹著口哨,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不少村民被驚動了。
他們躲在自家門口,遠遠地看著。
臉上都是恐懼。
這就是王浩。
村裡的土皇帝。
誰都惹不起。
我慢慢地走下樓。
冇有一絲慌張。
我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倒了杯水。
走到門口,我冇有立刻開門。
而是先按下了門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一個微型攝像頭,開始工作。
門外的一切,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我才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