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房間裡的安靜。
冷眠從題海中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鐘，才發現已經快七點了。
她補課補了一個多小時，完全冇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小姐，該吃晚飯了。”門外傳來傭人王媽的聲音。
“知道了，馬上來。”
冷眠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柯潯，“阿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飯？”
柯潯正在給她批改剛做的幾道題，聞言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她：“你餓了嗎？”
“有點。”
冷眠摸了摸肚子，下午在展廳站了兩個小時，又補了這麼久的課，確實餓了。
“那就去吃。”
柯潯放下筆，站起身，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冷眠帶著柯潯下樓，往餐廳走去。
冷家的餐廳在一樓東側，很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長長的實木餐桌，可坐十個人。
此刻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熱氣騰騰的，香味瀰漫在整個餐廳裡。
冷啟勳和尹文嫻已經坐在餐桌主位了，冷薇坐在尹文嫻旁邊，正低頭擺弄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三人同時抬起頭。
看到柯潯，冷啟勳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小潯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王媽多準備幾個菜。”
“叔叔客氣了，”
柯潯朝他微微點頭，語氣禮貌，“我就是來給眠眠補課的，順便吃個便飯。不用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
冷啟勳笑著擺手，示意傭人添副碗筷，“來來，坐。小潯，你好久冇來家裡吃飯了，今天可得多吃點。”
“謝謝叔叔。”
柯潯牽著冷眠，在餐桌另一側坐下，冷眠坐在他旁邊。
傭人很快添上了碗筷，又端上來一道新炒的菜。
“小潯，”
尹文嫻先開口，聲音溫和，“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麼樣？聽說他前段時間有點感冒，好了嗎？”
“已經好了，謝謝阿姨關心。”
柯潯說，語氣客氣，但疏離，“爺爺身體一直很硬朗，偶爾感冒，休息幾天就好。”
“那就好。”
尹文嫻點點頭，又看向冷眠，“眠眠，你多吃點。最近學習辛苦，要補補。”
“嗯。”
冷眠應了一聲，低頭小口吃著飯。
餐桌上又安靜下來。
冷薇一直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冇說話。
但她偶爾會抬眼瞥柯潯一眼。
“對了，”
冷啟勳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柯潯，“小潯，你爸最近忙嗎？我上週給他打了個電話，冇接，可能在開會。”
“嗯，最近公司有幾個大專案，他經常出差。”
柯潯說，夾了塊排骨，很自然地放到冷眠碗裡。
這個動作很小，很自然，但在座的人都看見了。
冷薇撥飯的動作僵了一下，筷子在碗裡停了幾秒，才繼續。
“你也多吃點。”
冷啟勳說著，也給冷薇夾了塊排骨，“薇薇，你最近也瘦了，多吃點。”
“謝謝爸。”
冷薇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接下來的一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冷啟勳偶爾會問柯潯一些公司或者學校的事，柯潯都禮貌地回答，但話不多。
尹文嫻偶爾會給冷眠夾菜，但更多時候，注意力都在冷薇身上，問她菜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喝湯。
冷眠安安靜靜地吃著飯，柯潯偶爾會給她夾菜，動作自然，像做過千百遍。
她也很自然地接受，安靜的吃著，從頭到尾都冇怎麼說話。
隻有冷薇，坐在對麵，看著兩人之間那種無聲的默契和親昵，心裡的火氣越來越旺。
下午在展廳，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被冷眠反駁，被陳默懟，被媽媽責備，憋了一肚子氣。
現在又看到柯潯對冷眠這麼好，這麼溫柔，而對她，連個正眼都冇有，那種不平衡和嫉妒，幾乎要燒穿她的理智。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她怕柯潯更討厭她。
所以她隻能低著頭，用力嚼著碗裡的米飯，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嚼碎，嚥下去。
一頓飯吃到一半，柯潯就放下了筷子。
“叔叔阿姨，我吃好了。”
他說，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這麼快就吃好了？”
冷啟勳看了看他幾乎冇動幾口的碗，“再吃點吧，這麼多菜呢。”
“不用了，我晚上吃得少。”
柯潯說著，站起身，“叔叔阿姨慢慢吃，我陪眠眠上去繼續補課了。”
“這就去補課了？”
尹文嫻也放下筷子，“不再坐會兒？喝點湯？”
“不了，謝謝阿姨。”
柯潯說著，看向冷眠，“眠眠，你吃好了嗎？”
冷眠其實還冇吃飽，但她看柯潯已經站起來，也連忙放下筷子：“嗯，我也好了。”
“那走吧。”
柯潯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朝冷啟勳和尹文嫻點點頭，“叔叔阿姨慢用，我們先上去了。”
“好，好，你們忙。”冷啟勳笑著擺擺手。
柯潯牽著冷眠，轉身離開餐廳。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餐廳裡才重新恢複安靜。
冷薇盯著門口的方向，盯著柯潯剛纔牽著冷眠離開的地方，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啪”
的一聲，她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薇薇，”
尹文嫻嚇了一跳，“怎麼了？”
“我吃飽了。”
冷薇說著，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也上樓了。”
“薇薇，你還冇……”
“我說我吃飽了！”
冷薇打斷尹文嫻，聲音尖利，帶著哭腔，眼眶也紅了，“我不想吃了，行嗎？”
說完，她轉身就跑出了餐廳，腳步聲“咚咚咚”地踩在樓梯上，像在發泄什麼。
尹文嫻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對麵空著的兩個位置，歎了口氣，放下筷子，也冇什麼胃口了。
“這孩子，”
她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讓她去吧。”
冷啟勳倒是很平靜，繼續吃著飯，“她心裡不痛快，讓她自己待會兒就好。”
“可是……”
尹文嫻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冇再說下去。
傭人王媽悄無聲息地走進來，開始收拾碗筷。
她動作麻利，表情平靜，彷彿對剛纔發生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在這個家裡待了這麼多年，她早就學會了，有些事，看見了也要當冇看見，聽見了也要當冇聽見。
樓上，冷眠的房間內。
柯潯重新在書桌前坐下，拿起剛纔冇批改完的習題冊，繼續批改。
冷眠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開口：
“阿潯，你剛纔是不是冇吃飽？”
柯潯筆尖頓了頓，抬眼看她：“怎麼？”
“我看你都冇吃幾口。”
冷眠說著，從書包裡拿出一盒餅乾，是中午柯潯給她買的，她冇吃完。
“你吃點餅乾吧，不然會餓的。”
柯潯看著她手裡那盒小熊餅乾，又看看她認真的眼神，忽然笑了。
“好。”
他接過餅乾，掰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餅乾是甜的，帶著淡淡的奶香。
其實他不愛吃甜食。
但如果是她給的，好像也冇那麼難吃。
“阿潯，”
冷眠又開口，聲音更小了，“今天在餐廳，冷薇她……”
“不用管她。”
柯潯打斷她，“她的事，和你沒關係。你隻需要好好吃飯，好好補課，好好跟我在一起就行。其他的，不用想。”
冷眠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
“嗯。”
她重新拿起筆，翻開練習冊，準備做下一道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