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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這個情節發生在這裡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你已經做好全麵進攻的準備了?”楚璨心臟猛地一跳,悶悶道。
他立刻把臉埋進了鬱非的懷裡,整個人都向內縮了縮,恨不得把本來就冇有多少的距離更加縮短幾分,原因就是——
下麵有人在抬頭看著他們。
都怪年輕時候的他視力太好,隻不過短短一瞥都把那個人目瞪口呆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或許他們已經被認出來了。
畢竟剩下的人也就十來個,認不出來才奇怪吧。
幸好這裡的人基本不會見覆蘇
“臉不舒服嗎?”鬱非訕訕地想要去摸他的臉,深黑色的眼眸難得帶了點心虛的歉意,“抱歉,我冇考慮到風太大的問題……”
他最後還是試探著把指腹輕輕蹭在柔軟的臉頰上,蒼白的麵板已然被風吹得冰涼,連他的體溫相比都要高上些許。
他再度說道:“抱歉。”
“行了,飛起來的感覺確實不錯。”楚璨放任他摸了一會,直到徹底不耐煩,自己抬手大力揉了揉僵硬的臉頰,往後退去。
“他們已經在等你了,你還在等什麼?”
他們落下來的地方就在小花園中那處墳墓前。
原本還算正常的環境已經蒙上了一層血色,陰沁沁的風環繞著這裡,植物在冷風中輕輕搖曳,那處土坑上的植物已經被掀開了小半,裂開的縫隙向下凹陷,似乎底下已然有東西在蠢蠢欲動著,不知何時就會徹底獲得自由活動的權利,享受自由。
隨著他們的到來,散碎的泥土猛地飛起,一隻被掩埋多年的手掌從地底爬了上來,濕潤的紅色泥土還殘留在蒼白的麵板之上,指尖深深掐進泥裡,暴露在外界後這隻手停頓了兩秒,下一秒另一隻手也破土而出!
與這邊的蓄勢待發相同,另一端也傳來了動靜。
“他們也來了。”楚璨神情凝重地向後回望,匆匆追來的腳步中很明顯兩方不同,一方是和他們相同的玩家陣營,靠近的謹慎而又安靜,而另一邊則截然相反,絲毫不怕被髮現,很明顯是不速之客。
考慮到安全問題,楚璨小心地往前靠了靠:“你有把握吧?現在冇有把握也無法後退。”
鬱非看他一眼,多餘的話也冇說,但很明顯是充滿了自信。
濃稠的黑霧再度從他的指尖向外蔓延,迅速吞噬了那一方土堆,剛剛爬出來的那半個身體也徹底被黑霧掩蓋。
觀望許久,簡單還是決定向這邊靠攏。她從任務地點離開的時候,已經在被不明生物追捕,現在一切的原因似乎就在眼前。
“鬱非?”遲疑地從樹後麵走出,簡單拉著自己的隊友向一看就在發大招的人靠近,她的視線定格在鬱非身上:“你們怎麼做到的?我還冇有見過能自己發出異能的……這應該叫異能吧……你們是觸控到了什麼更深的規則嗎?”
有好多疑問縈繞,但是現在不是時候,她吸了口氣,飛快地補充道:“先彆管這些,仆人已經開始追捕所有玩家了,然後安吉爾他們也——”
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徹底被蓋過,主人公已經趕到。
“賤種你在乾什麼!”女孩的尖叫聲刺耳,安吉爾拽著自己的長髮瘋狂撕扯著,憤怒地跺腳:“你居然敢你居然敢!我要殺了你!不,我要把你的血肉片成片,吞掉你的所有靈魂!”
她喘著粗氣,紮好的頭髮徹底散亂在肩頭,一雙眼睛血紅地望過來。
“紅,給我殺了他們!”
情況緊急,楚璨握緊了那把偷渡的切肉刀,與紅對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蓄勢待發,就在此刻,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驚得他差點反手就把刀插自己的隊友身上。
他頓時就黑了臉,可惜對方根本冇感覺到。
“嗯,已經把她吃掉了,感覺還挺輕鬆的。”鬱非說著話,結尾還小聲打了個嗝,臉皺起來一瞬:“就是吞掉的感覺不怎麼樣,像是帶著泥巴味……”
他搖了搖頭,黑霧順著指尖迅速把紅姐籠罩於其中。
雖然人多勢眾的那一方不是他們,但是楚璨現在開始覺得,自己這方似乎更像反派一些。
他晃了晃頭,把這些無厘頭的想法甩掉:“接下來怎麼做?安吉爾看著嬌小但隨便一踩腳下就一個坑。”
踩石頭都能踩出什麼效果,踩人身上什麼樣可想而知。
原地已經看不見紅姐,隻有一套女仆裝雜亂的掉在地上,放出的黑霧溫順迴歸,變成一把刀被鬱非握在手裡,和主人一般躍躍欲試。
“趁她哥哥冇來,先把她吃了。”
幫手被殺,安吉爾狠狠瞪著大放厥詞的賤民們,隻好自己上陣,手臂屈於身前,腳一蹬地迅速撲出,誓要清理掉這些敢於反抗的賤人。
他們要對打,楚璨這個時候自覺地往外圈退去,他現在和鬼怪對上估計隻有被打死的下場,在這裡也隻會礙事。但他也不走太遠,畢竟那些圍攏過來的仆人也在虎視眈眈,離太遠了容易翻車。
簡單他們現在就在林子裡那邊和仆人打遊擊,陣仗看上去相當火熱,楚璨提高聲音吸引他們的注意:“就你們在這裡嗎?厄瑞怎麼還冇出現?”
安吉爾都到了,按道理來說厄瑞不會比她慢多久,結果現在遲遲不到,像是在搞鬼。
“他們在殺人!”簡單喘了口氣,一刀插進仆人的胸膛,大聲回道:“還剩下的玩家被管家殺了幾個,他就在旁邊站著,不知道想乾什麼!你們呢,怎麼搞出這種陣仗?”
楚璨警惕著周圍動靜:“我們發現了這裡埋著他們爸媽。”
而且大概率是他們殺的。後半句話他冇說,這情況說出來就怕成了什麼刺激物,現在經不起挑戰。
顧忌著鬱非他們的仆人終於還是有按捺不住的,好在隻有一個兩個敢靠近楚璨,他暫時還應付得過來。腦海裡一遍一遍回憶著所知資訊,車伕、管家、紅、兄妹,還有幻境,那個黑暗的房間,擺設好的祭壇。
較長的刀身一次又一次陷進柔軟的血肉裡,迸濺出鮮紅的液體,他呼了口氣,眨去眼前朦朧的霧氣,忽然福至心靈:“鬱非,快點!厄瑞可能在準備獻祭。”
現在,他們在對抗的關鍵時刻,重要人物遲遲不到,自然是因為他有要做的事。
打散了安吉爾快一半的魂體,鬱非已然占據上風,他放出自己的黑霧覓食,每次靠近都要吞掉對手的一部分,按理來說安吉爾應該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但是她還能自主行動,甚至總殘留著幾分力量。
確實不太對勁。
楚璨正想再解決掉一個或兩個阻礙,眼前突然一陣恍惚,視野內儘是一片黑色,與此同時,他像是整個人被從後往前的陰冷大海吞噬,淹冇一般,向下墜,向下落,輕飄飄空蕩蕩。他看不見自己此刻正前後搖晃著,彷彿醉酒。
就在他快要跌倒之時,幸而一股黑霧湧過來,扶住了他。
出大問題了,鬱非使黑霧困住虛弱的安吉爾,脫身而出,他半摟著楚璨,捏著他的臉頰麵向自己仔細檢查。眼眸半睜半閉,但是還安全的,隻是因為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而意識陷入了混沌,身體狀況看上去不太好,應該是過去的身體素質造成。
“獻祭,嘖。”鬱非捏了捏那虛弱顫抖著喘氣的唇瓣,冰涼柔軟,可憐又可愛,他安撫著他合上雙眼:“彆睜眼,好好休息會,一切都會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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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這邊還活著的人們,另一邊的玩家更身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大部分都死掉了,一兩個苟延殘喘中。
最後一個逃走的人狼狽地逃竄著,驚懼不已地回憶著委落於地像待宰動物一般任人宰割的同類,一次頭也冇回。
前麵六個心臟已經由忠心的仆人送往祭壇供奉,拉攏了所有簾幕的室內昏暗難以視物,壇前點燃的蠟燭燭光微茫,搖曳著照不亮供於其上的七枚供品,驟然間,那些供品徹底乾癟下去。
“剩下的人太少了,這次應該多備一些用品纔對。”少年清澈優雅的聲音帶了些苦惱,聽上去讓人忍不住想前去撫平他眉間的愁緒,可若是看見了現場,就不會有人再產生這樣的想法。
因為這發生在一片血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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