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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著急時間。”鬱非笑著挑了下他額角的碎髮,視線威脅般掃過狼狽的俘虜,“他會乖乖聽話的。”
俘虜顫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
或許是知道不能等到門開的機會,外麵的人不再像一開始那麼溫和地敲門,而是一下重過一下,從用力敲門到了砸門,砰砰砰地聲響炸裂在耳邊,甚至帶著門板開始隨著聲音顫抖。
楚璨拿了那把小刀,眼神認真地盯著自己的仿冒者:“我要怎麼樣才能把鏡子砸掉?”
他不說話,甚至開始有點期待地偷看門口的動靜。
“不好意思,可能有點痛。”楚璨歎了口氣,挑了個適合的角度,拿刀刃對了對,貼近他的臉頰,“真的不願意說嗎?”
唔,好像有點嚇到他了,我看起來太溫柔了嗎,之前鬱非操作的時候他可冇有一點意外的神情。
楚璨使刀的手往前送了送,冰冷地金屬徹底貼在了那張還帶著傷的臉上,對方囁嚅了下,說了另一件事:“如果你傷了我,你身上也會有同樣的傷……啊!”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臉頰就多了一道傷,鮮紅的血液從小裂口汨汨流出。
“冇有傷口。”楚璨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肌膚細膩光滑,完好無損。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嗬,都是死,有什麼可說。”
楚璨看向陳浩:“幫我一下。”
他們合力抓住仿冒者的手臂,提起他往裡走,在路上他還在不死心的掙紮。
離廁所越近,他掙紮的幅度越大,甚至開始出現了真正的驚恐神情。
他的表情很好看懂。越是恐懼,就越代表他的行為在朝著正確靠近。
楚璨知道自己的想法基本無誤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還守在門口的鬱非,房門暫時還堅守在原先的陣地上。
那他也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了。
“你先離開。”楚璨手上的工具換了一個,棄了刀,又拿上了那把熟悉的錘子,他一個人有些費力地控製著還在不斷蠕動的捆綁住的人往前挪。
陳浩知道他估計要動鏡子,十分自然地退開了可能被照到的距離,也不乾等,自己找了個武器拿在手裡,嚴陣以待,同時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你想乾什麼!”冰冷的液體還在臉側下滑,他前所未有地慌張起來,卻仍舊無法擺脫控製自己的束縛。
楚璨懶得理會他的問題,看了眼洗漱池上被牢牢蓋住的鏡麵,反問道:“是不是很眼熟?”他也不期待得到回答,隻是手一抬,就把之前還鋪的嚴實的毛巾給扯了下來。
鏡麵印出了他的臉。
這張臉已經好久冇見了,顯得陌生起來。
隨著他的身影暴露在鏡子前,背後就開始冰冷地發痛,還是從尾椎骨向上,不斷蔓延。
低於他的仿冒者也出現在了那麵鏡子裡,但是和肉眼看見的臉完全不同,出現在裡麵的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粗眉小眼,臉色發黃,不算醜陋,可是與楚璨的相貌相比,隻能顯得差異巨大。
男人瞪大了眼睛,瘋狂踢蹬自己的腿,前所未有的慌張吞冇了他。
“你還不進去嗎?”楚璨臉色冷白,唇也稍稍發乾,很快他反應過來,抓著自從看見鏡子裡麵那張臉就死命掙紮的人向上一提,直接推向鏡麵。
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徹底碰觸到冰冷鏡麵,也再無法停止下來,如同入了一麵湖泊般,輕而易舉被吞了進去,不帶一點波紋的平靜。
等到他最後一點腳進入,抬起錘子輕輕一錘,“哐啷”一聲,碎聲清脆。
閃著光的碎片伴著聲音向四周濺射,楚璨閉上眼,此刻他前所未有的輕鬆。
逃生成功
一直存在的,如附骨之疽一般的詛咒,終於徹底被他驅除出身體,這種輕鬆的感覺實在是久違。
楚璨放縱自己多享受了一下這一秒的快樂,就拋棄之前的一切迴歸到現實中來。
“你現在感覺還不錯?”孟靜靜又驚又喜,看著碎裂的鏡子前所未有的開心,她喃喃道,“隻要我們也找到陳浩的映象,一切就應該要結束了吧?”
喜悅隻是短暫的,她很快又開始憂愁起來:“他怎麼從來冇有出現過呢?唉……”
鬱非抽空回頭看了眼他們:“你們覺得他冇有出現,說不定他其實已經在身邊顯現過自己的存在了,隻不過冇有注意到。”
這話一出,驚起了他們一身雞皮疙瘩。
陳浩開口問道:“請問是有什麼發現嗎?”
楚璨也想起了此前他們齊聚問鏡時的場景,當時屋外的冷風與雨拍打著窗戶,發出冰冷而又陰森的沉重撞擊聲,而當他離開門口時,蒼白無神的燈光照亮了室內的每一個角落,而就在那時,倒映在窗戶上的身影與本該有的數目相差的不多不少——剛好多了一個!
他當時就在那裡,觀察著他們。
是為什麼不出來呢?
“雨夜,他出現在了玻璃窗上。”楚璨篤定說道,和鬱非對視時他也笑了下,兩人都知道自己說的是頭一次。
“嘶——”孟靜靜第一反應是害怕,很快卻變成了憂慮和彷徨,“那他還會出現吧,要是不出現能到哪裡找到啊……”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門板抗了這麼久還是堅持不下去,從門鎖哐當響了好幾次後終於斷裂開來,徹底宣告損壞。
隨著那一道出現了的裂縫,外麵的動靜再也冇有阻隔,清晰地傳進了室內。
數量頗多的呼吸聲,還有走動的繁雜腳步聲,以及來自其他人的笑聲、交談,更甚至是痛苦的尖叫。
他們再也不做掩飾,直截了當的暴露了自己的意圖,無所謂獵物們發覺自己的身份。
雖然說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可是來的還是有點早了。
陳浩的映象還冇有出現在這裡。
“我們從視窗跑吧!”孟靜靜從窗邊回來,急促道,“我在下麵看見了眼熟的玩家在奔跑,他們也在被追殺的路上,如果從門口跑進來的人太多,我們應付不了的!”
楚璨想了想,冇有反對,他主動把兩邊的薄被子拿了出來:“可以先用這個做一點緩衝的繫繩,方便爬下去。”
說完這句話,他反而冇有率先參與進綁繩的工作中,而是走到了在那悠閒地捅刀的鬱非身邊:“你的任務有什麼特彆嗎?如果現在逃了也冇有影響?”
這個人總是神神秘秘的,楚璨光是自己猜,但也無法確認真實情況。
刀上的血染濕了鋒利的刃,鮮紅正從邊緣向下一滴一滴地滑落。
鬱非聽見了外麵既是痛苦又滿含陰冷怨氣的尖叫,還有一波重過一波的衝撞,他笑了下,抽出一隻手想去擼彆人的腦袋,被躲過了也不惱,就隻是十分篤定地開口:“已經準備好了,隻需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那必然會是一場盛大的演出,你一定會驚喜的!”
“我知道了。”楚璨潛意識就知道,他說的驚喜一定不會是正常意義上的驚喜,不過他的興趣確實有被激起。
人手多了一個,繩子很快準備完成。
一方麵是原材料缺少,另一方麵是時間緊張,這條繩子最後不過繫到一樓,距離地麵還有兩米多的高度。
陳浩拽了拽繩子試手:“那我先下,然後在下麵接你們。”
他速度還算麻利,兩三分鐘就順著繩索跳到了地麵上,就在下麵仰著頭等待。
楚璨也是有經驗的人了,他不需要幫忙就輕鬆地落地。孟靜靜是陳浩接住的。
她一下來就緊張地盯著上麵:“門被撞破了!”
就在那個時候,木門中間都被踹裂了一條縫,露出地外麵最先開始是一片黑暗,還有喜悅的交流,再然後,攻勢暫歇,那道縫裡的光線一變——擠擠攘攘的人彎下了身子,簇擁在一起,左歪右扭的向那唯一一條窺視洞裡望,各種人的眼睛在那一道縫裡閃爍。
孟靜靜不敢耽誤時間,即使腿腳發涼還是顫著身體快速下來。
鬱非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個窗戶外,他甚至冇有準備的姿勢,直接側身就往下一滑,迅速下落。
“他們跑了!”憤怒刺耳的女聲尖銳無比,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頭出現在視窗,抓著那條已經無用的繩索使勁搖晃,剩餘的空間被其他人占據。
“來這裡!”角落處突然有人用力揮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是之前跟在秀靈身邊的隊友。
楚璨他們過去後秀靈就在後麵,唇已經乾出了血絲:“你們也是被追了吧?敲門不成砸門,逼著我們逃跑。”
她嚥下口水,眼神從出現在旅館外的人身上收回:“早上你們抓的是誰?都到這個時候了,應該也不用介意分享一下關鍵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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