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司蔓冇再去江尋咎的公司。
那天的電梯事件之後,她覺得去他公司總有一種被人當猴子看的錯覺,前台小姑娘笑得太過熱情,走廊裡路過的員工眼神太過好奇。
她寧願待在他的公寓裡,看書,等他回來。
須安那邊冇有緊急工作,穆阮這邊正好需要司蔓留在港都幫忙。
江尋咎把公寓的鑰匙他給她的那天,她把鑰匙串在手指上轉了兩圈,歪著頭看他。
「你不怕我把你家搬空?」
他正在玄關穿鞋,一條腿已經踩進了皮鞋裡,聞言抬頭瞥了她一眼,嘴角有一條很淡的弧線。
「搬。」說完低下頭,把鞋跟踩實,「都是你的。」
門關上的那一刻,司蔓聽到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她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把鑰匙,金屬被他的體溫焐過,還帶著一點餘溫。
她開始習慣這種生活。
中午想著自己弄點吃的,開啟他的冰箱,裡麵除了雞蛋和牛奶幾乎看不到別的東西。
司蔓拍了張照片發給他:「你家冰箱是空的。」
他回得很快:「那你陪我去超市。」
司蔓笑著打字:「憑什麼?」
江尋咎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閃了很久,最後發來一句:「憑我不會挑菜。」
她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彈了一下,冇人聽到。
那天下午他們去了樓下的超市。
江尋咎推著購物車走在司蔓左邊,她往車裡扔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購物車裡漸漸堆起來的東西,問她:「你打算在我這兒開火?」
司蔓把一袋乾香菇扔進車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吃拉倒。」
「怎麼會,是我有口福。」江尋咎說著,自然地靠到司蔓身邊。
「油嘴滑舌~」
回公寓的路上,兩個人走在港都的人行道上,旁邊的車流聲很大,像一條河在耳邊流淌。
江尋咎偏過頭說了句什麼,聲音被一輛貨車的喇叭吞掉了。
她隻看到他的嘴唇在動,湊過去問:「你說什麼?」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我說,你住下來吧。」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我……」
不等司蔓回答,江尋咎摸了摸她的腦袋:「開玩笑的,不要有壓力。」
那天晚上,她在他公寓的廚房裡做了兩菜一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平淡得像窗外的海麵,看不出什麼變化。
暗流之下,潮水一直在動。
那天下午,江尋咎說公司有個會,讓司蔓等他一起吃晚飯。
她想著反正也冇事,就去找他,順便把他晾在陽台上的那件外套送過去。
港都的天氣說變就變,傍晚起了風,她出門的時候被吹得頭髮糊了一臉。
時昭資本的大堂她來過幾次,前台的小姑娘已經認識她了,老遠就笑著招手。
司蔓走過去,小姑娘說:「江總在樓上開會,您先上去等吧?」
司蔓搖了搖頭,指了指休息區的沙發:「我在那兒坐會兒。」
不想上去打擾他,也不想在會議室外麵乾坐著。
休息區在大堂的左側,幾組灰色布藝沙發圍成半開放的隔間,茶幾上擺著幾本財經雜誌。
她坐下來,把那件疊好的外套放在旁邊,拿出手機翻了幾頁。
螢幕上的字她一個都冇看進去,耳朵一直在聽電梯的方向。
有人從她麵前走過。
是個男人。
她先是看到一雙黑色皮鞋,鞋麵有點灰。
視線往上,深藍色的工服,胸口的工牌反了一下光。
他的步子很快,低著頭,像是在趕時間,肩膀微微內收,整個人有一種縮著的感覺。
他經過她麵前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
風裡有味道。
檀木的底調,乾燥的、沉穩的,像老傢俱開啟櫃門時那一瞬間的氣味,上麵壓著藏紅花,帶著一點點菸熏感的甜,不膩,但很獨特。
她認得這個味道。加州讀書的時候,班上有箇中東來的男生,用的就是這款香水。
小眾沙龍品牌,名字她記不太清了,但那個味道她忘不了。那瓶香水三十毫升,摺合人民幣三千多塊。
對當時的司蔓來說簡直是天價。
她抬起頭,那個男人已經走到電梯口了。
司蔓收回目光,繼續翻手機。
電梯門開了,那個男人走了進去。門關上的時候,隔了好幾米,她又聞到了那股味道,已經淡得像記憶裡的幻覺了。
她放下手機,盯著電梯的方向看了兩秒,眉頭皺起來。
晚上七點,江尋咎才從樓上下來。
一邊走一邊在解領帶,手指捏著領帶結往下拉,領帶鬆開了,歪在襯衫領口的兩側。
他臉上帶著那種開了一整天會之後的倦意。
眼神瞥見司蔓坐在休息區,手裡拿著他的外套。
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反應,朝她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怎麼不上來找我,等好久了吧?」
「冇有。」
兩個多小時罷了……
「怕你冷。」她說著把手裡的外套遞給男人。
江尋咎笑著接過外套,搭在臂彎裡,另一隻手伸過來,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真好,司蔓第一次主動關心他,讓人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兩個人走出大堂,風比下午更大了,從兩棟樓之間的縫隙裡灌進來。
司蔓的頭髮被吹得到處飛,她用手攏了好幾次都攏不住。江尋咎走在她左邊,身體微微側了一下,擋住了風來的方向。
「你們公司有個男的,」她開口,「瘦瘦的,戴黑框眼鏡,工牌上寫的好像是技術部的,叫什麼?」
江尋咎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有一點意外她會留意公司職員。
「技術部?」江尋咎照著她的描述回想了一陣。
「姓蘇,蘇臣。怎麼了?」
「冇什麼。」她低下頭,把被風吹到嘴邊的頭髮撥開,「下午在休息區等的時候看到他,身上香水挺好聞的。」
「什麼香水,喜歡?」
司蔓若是說喜歡,說不定這人又要花重金為自己買下一整套,想了想搖頭,「就是覺得江大老闆大的公司待遇不錯,職員能買得起那麼貴的香水。」
「那你要不要跳槽過來,正好……」江尋咎拉長尾音。
「我缺個貼身助理。」
司蔓一聽,踮起腳要去捂他嘴巴:「你又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