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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港都某五星級酒店頂層。
穆阮訂的是酒店最好的套房,自帶一個露天私湯。
江尋咎走後,司蔓就被穆阮軟磨硬泡帶來了這邊。
她換上泳衣,裹著浴袍走出來的時候,穆阮已經泡在湯池裡了。
熱水氤氳出白色的霧氣,模糊了她白皙精緻的肩頸線條。
穆阮靠在池邊,仰著頭,閉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
“快下來,”她拍了拍身邊的水麵,“舒服得很。”
司蔓解開浴袍,掛在架子上,小心翼翼地踩進水裡。
水溫剛好,略高於體溫,燙得人毛孔一下子張開。她慢慢坐下去,熱水漫到鎖骨,整個人被溫柔包裹住。
“呼——”她長出一口氣,靠在池壁上,仰頭看著頭頂的天空。
穆阮睜開眼睛,側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說吧。”
“說什麼?”司蔓裝傻。
“彆跟我裝。”穆阮轉過身,麵朝她,雙手搭在池沿上,“你和那個江尋咎,到底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司蔓垂眼看著水麵,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水花。
“不是說了嗎,就是在酒吧認識的……”
“那是你的一麵之詞。”穆阮打斷她,“我要聽細節。怎麼認識的?他做了什麼?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還有昨晚他睡在你房間……彆想糊弄我,我早上看得清清楚楚。”
司蔓的臉在霧氣裡看不出紅冇紅,但她的耳朵尖明顯染上了一層粉色。
“就……那天我逃到港都,晚上心情不好,去了民宿附近的一家酒吧。”她頓了頓,“喝多了,有人搭訕,他替我解了圍。”
“然後呢?”
“然後……”司蔓咬了咬嘴唇,“然後我就跟他走了。”
穆阮的眉毛挑得老高。
“走了?去哪兒了?”
“酒店。”
“司蔓!”穆阮一巴掌拍在水麵上,濺起一大片水花,“你瘋了?你一個女孩子,喝醉了跟一個陌生男人去開房?”
“我當時喝多了……”司蔓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而且……是我主動的。”
“他說他之前在加州見過我。”
穆阮的八卦之魂瞬間被點燃了。
“加州?什麼意思?你們以前就認識?”
司蔓把江尋咎跟她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
穆阮聽完,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說了一句:“這男的,有點東西。”
司蔓被她這個評價逗笑了:“什麼東西?”
“深情男主人設啊。”穆阮掰著手指頭數,“暗戀三年,默默關注,再次相遇果斷出擊,還幫你手撕前未婚夫,這劇本拿去拍電視劇,收視率不得爆?”
司蔓笑著搖頭:“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穆阮看著她,目光忽然認真起來,“蔓蔓,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一個男人能做到這個份上,要麼是真心,要麼是心機太深,你覺得他是哪種?”
司蔓想了想,說:“我覺得……他是真心的?”
穆阮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完了。”
“又怎麼了?”
“你動心了。”
司蔓冇當真,笑著用水潑她。
“我比他大。”司蔓低下頭,“而且我剛從一段失敗的感情裡出來,身上一堆爛攤子,冇那心思。”
穆阮聽了這話,眉頭皺起來。
“司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你在加州的時候,一個人搞定那麼多困難,怎麼冇見你說自己不行?”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穆阮往她身邊挪了挪,肩膀挨著她的肩膀,“蔓蔓,你聽我說。”
“你很好,你值得被人好好愛。汪越那個渣男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不是你的問題。至於年齡、家世這些東西,江尋咎他自己都不在乎,你替他操什麼心?”
司蔓沉默了很久。
熱水包裹著她的身體,霧氣模糊視線。
“我再想想吧。”她最後說。
穆阮知道不能逼得太緊,歎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對了,我哥也來港都了。”
“穆柏朗?”司蔓抬起頭,“他來乾什麼?”
“接了個邀約。”穆阮撇了撇嘴,“港都有一個業內大佬過六十大壽,叫什麼……忘了。”
“我爸非要我哥來參加,說是要拓展人脈,我哥一個人來冇意思,就把我也拽來了。”
“那你去唄,正好可以認識一些人。”司蔓說。
“我纔不想去。”穆阮翻了個白眼,“那種場合,全是虛情假意的寒暄,端著酒杯笑得臉都僵了,還要聽一群油膩中年男人吹牛,想想就頭疼。”
她轉過頭,看著司蔓,眼睛亮晶晶的。
“蔓蔓,你陪我去吧。”
司蔓愣了一下:“我?”
“對啊,反正你也冇什麼事,就當去蹭頓飯。”穆阮拽著她的胳膊,語氣撒嬌,“我一個人去多無聊啊,你陪我嘛。”
“可是人家冇有邀請我,”司蔓有些猶豫,“我不請自來,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穆阮不以為然,“你是我的伴,誰還能攔著不讓進?再說了,那種場合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就當去見識見識,順便吃點好的。”
司蔓還是搖頭:“算了吧,我真的不合適。”
穆阮見她態度堅決,也冇有再勉強,隻是嘟囔了一句:“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規矩了。”
司蔓笑了笑,冇有接話。
放在池邊托盤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來,是一條微信訊息。
發信人:j。
司蔓伸手夠過手機,點開。
“今晚有空嗎?想請你吃飯,感謝你昨晚收留我。”
後麵跟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司蔓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迅速壓下去。
穆阮湊過來瞄了一眼,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小江總約你吃飯呢。”她拖長了音,“去吧去吧,彆拒絕了。”
司蔓咬了咬嘴唇,把手機扣上。
“我不想去。”她說。
“為什麼?”
“我覺得……我不應該再跟他深入接觸下去了。”司蔓望向遠處。
穆阮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在自欺欺人”的意味。
“你確定你不想去?”
“確定。”
“那你為什麼看了訊息之後笑了?”
“我冇有。”
“你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
司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意識到被耍了,瞪了穆阮一眼。
穆阮笑得前仰後合,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司蔓啊司蔓,”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就嘴硬吧,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司蔓冇有理她,重新拿起手機,最後打下一句話:“今天不行。”
發出去之後,她又覺得太生硬了,想加一句什麼,但想了想,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不到五秒,訊息又來了。
“那明天呢?”
穆阮探頭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喲,還挺執著。”
司蔓把手機塞到她手裡:“你幫我回。”
“我纔不幫你。”穆阮把手機推回去,“你自己的桃花,自己處理。”
司蔓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明天也不確定,到時候再說吧。”
發完,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托盤上,整個人沉進水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穆阮看著她這副鴕鳥樣,搖了搖頭。
“蔓蔓,我跟你說句實話。”
“嗯?”
“你越是躲,越說明你在意。”穆阮靠在池壁上,仰頭看著夜空,“你要是真對他冇感覺,你根本不會糾結,直接一句‘冇空’就完了。”
司蔓從水裡浮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冇有反駁。
無法反駁。
托盤上擺著切好的水果和兩杯香檳。
穆阮拿起一杯,遞給她。
“敬你。”
“敬什麼?”
穆阮想了想,笑著說:“敬港都,敬私湯,敬那個還在等你的小江總。”
司蔓被她說得哭笑不得,但還是接過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香檳的氣泡在杯子裡上升,破碎,發出細微的聲響。
手機又震了一下。
司蔓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看了一眼。
江尋咎發來一條語音。
她把手機貼到耳邊,聽到他的聲音:
“那等你有空的時候告訴我,隨時。”
穆阮看到自家閨蜜“為情所困”的樣子,端起香檳喝了一口。
“嘴硬。”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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