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這孩子瘦得脫了形，小臉髒兮兮的，頭髮枯黃，露出的胳膊和小腿細得像麻桿，上麵布滿傷痕。
王老太眼裡閃過心疼，沒等石頭開口，就說：
“什麼外曾祖母！叫‘太奶’！”
太奶？！
王心瑤猛地抬頭，看向王老太。
這是孫子對奶奶的稱呼！
這意味著，王老太不僅接納了她，也連帶接納了石頭這個與王家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王心瑤眼眶發熱，有點想哭。
她都已經做好了被孃家人刁難、打罵，她要努力很久才能融進去的準備，結果老太太竟這麼輕易就接納了她母子倆！
驚喜來得太突然！
她忙推了推石頭，“快，叫太奶。”
石頭鼓起勇氣，小小聲道：“太……太奶。”
這一聲“太奶”，稚嫩中又帶點怯意。
王老太“嗯”了一聲，目光在石頭身上停留了一瞬，再看向王心瑤。
王心瑤趕緊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這次下手有點狠，疼得她眼眶都紅了。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王老太，千言萬語如鯁在喉：“奶……我……”
這一個“奶”字，帶著哭腔，委屈得令人心頭髮酸。
她巴掌大的小臉瘦削蒼白，那身破爛衣服像麻袋一樣披在身上，王老太心中殘留的那點怒火，也被洶湧的心疼給壓了下去。
她假裝冷漠地別開臉，但泛紅的眼角還是泄露了情緒。
小孫女打小體弱多病，被她外祖父接到城裡養著，偶爾回王家村，總是穿著乾淨漂亮的衣裙，麵板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像兩顆黑葡萄。
總是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奶聲奶氣地喊“奶奶”，像個小仙女似的，讓她疼到心坎裡。
可後來這丫頭鬼迷心竅，為了孫博文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跟家裡鬧翻，頭也不回地跟孫博文跑了。
她當時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發誓再也不認這個孫女。
但是，夜深人靜時，何嘗不惦記？
聽說她在孫家過得不好，何嘗不揪心？
如今，人是回來了。
卻是被糟踐得不成人形、險些連命都丟了的淒慘模樣。
王老太比誰都心疼她，比誰都憤怒！
隻是她習慣了把柔軟藏在最深處，用兇悍來掩飾自己。
“行了！”王老太粗聲粗氣地開口，卻用自己粗糙的袖子和老樹皮般的手，胡亂地給王心瑤擦了下眼淚。
“多大點兒事！莫哭，把過去那些糟心爛肺的事兒，全給我扔了！就當死了一回，重新投胎做人！把腰桿給我挺直了！我老王家的閨女，沒那麼容易被打垮！”
王心瑤的眼淚流得更凶。
奶，我也不想哭的，可你手太糙了，我臉都快被你刮下一層皮來！
不過。
就當重生了一回……
倒也沒說錯。
她不就是重生嗎？
頓時，一股不屬於她的強烈的情緒，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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