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兩側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
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某種野獸的低鳴。
隊伍行進得很快。吃了紅薯的陳山渾身是勁,推著獨輪車健步如飛,兩個半大兒子也扛著包裹緊跟其後。隻有陳源,走在最前麵,腳步卻越來越慢。
【前方 5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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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警戒區域】
視野中,三個刺眼的紅色骷髏標誌正靜止在前方的一處隘口兩側。
那裡是山路最窄的地方,兩邊是高坡,中間隻能容一人通過。
【流寇甲(首領)】
位置:左側巨石後。
武器:生鏽的樸刀(藏於身後)。
狀態:極度飢餓 / 殺意已決。
戰術:打算等車過去後,從背後偷襲推車的人。
【流寇乙】
位置:右側草叢。
武器:削尖的木棍。
弱點:左腿骨折未愈,移動速度 -50%。
【流寇丙】
位置:右側樹後。
武器:石頭。
狀態:恐懼 / 猶豫。是被裹挾的流民,戰鬥意誌低。
陳源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咋了源哥兒?」陳山正推得起勁,差點撞上陳源的後背。他疑惑地探頭往前看,「這路挺平的啊,冇坑。」
「前麵有人。」
陳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聽在陳山耳朵裡卻像炸雷。
陳山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手裡的鋼叉,鼻子使勁嗅了嗅:「冇人味兒啊?我也冇聽見動靜。」
「左邊大石頭後麵藏著一個,右邊草叢裡蹲著一個,樹後麵還躲著一個。」
陳源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從背上取下桑木弓,又從腰間抽出一支鐵頭箭,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射雞。
「一共三個。想劫咱們的道。」
陳山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山路。
這也太神了吧?隔著這麼遠,連草都冇動一下,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位置都報出來了?
但看著陳源那篤定的神情,陳山不敢不信。他嚥了口唾沫,低聲問:「那咱們……繞路?」
「繞什麼路?」
陳源搭上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送上門的物資,為什麼要繞?」
在這個世道,殺人越貨的人,身上通常都有點存貨。而且,敢在逃荒路上截道的,手裡多少有點沾血的兵器。
陳源現在的隊伍裡,除了他和陳山,其他人都冇有戰鬥力。他需要把這三個隱患變成隊伍的「經驗包」。
「三叔,你護著車。待會兒聽我口令,讓你衝你就衝。」
陳源說完,並冇有像愣頭青一樣直接莽過去,而是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喊道:
「前麵的朋友,別藏了。那塊大石頭擋不住你的屁股。」
山林裡一片死寂。
隻有幾隻烏鴉被驚飛。
那三個流寇顯然冇想到會被髮現,還在猶豫要不要出來。
陳源冷笑一聲,手中的桑木弓猛地拉滿,弓弦發出「崩」的一聲脆響。
箭頭微微上抬,瞄準了左側那塊巨石的上方。
【彈道輔助開啟】
【風速修正:西北風 3級】
【落點預判:巨石後方 0.5米】
「既然不出來,那就別出來了。」
話音剛落,陳源鬆開了手指。
「嗖——」
鐵頭箭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越過巨石頂部,紮進了後麵的泥土裡,距離那流寇首領的腳尖隻有不到兩寸。
「啊!」
一聲驚恐的叫聲從石頭後麵傳來。
既然暴露了,也就藏不住了。
三個衣衫襤褸、滿臉汙垢的漢子狼狽地鑽了出來。
領頭的那個確實拿著把生鏽的樸刀,滿臉凶相,但此刻卻有些色厲內荏。他看著陳源手裡那張做工精良的桑木弓,眼角抽搐。
本來以為是群肥羊,冇想到是個帶刺的硬茬子。
「兄弟,哪條道上的?」
領頭漢子揮了揮手裡的刀,試圖找回點場子,「這條路是我們兄弟先占的。要想過,留下那輛車,還有……那個女人。」
他貪婪的目光越過陳源,落在了後麵雖然麵黃肌瘦、但依稀能看出幾分姿色的陳小草身上。
陳源冇有說話。
他在看係統給出的資料。
【流寇首領】
心理防線:正在崩潰。他忌憚你的弓箭。
虛張聲勢:他的腿在抖。他已經三天冇吃飽飯了,揮刀的力氣不足平時的三成。
「三叔。」
陳源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那個拿木棍的瘸子,歸你。那個拿石頭的慫包,歸你家大兒子。至於這個拿刀的……」
陳源再次搭上一支箭,箭頭直指領頭漢子的眉心。
「他是我的。」
這種**裸的分配方式,完全冇把對方當人看,而是在分豬肉。
領頭漢子被激怒了,或者說是被逼急了。他知道弓箭手最怕近身,隻要衝過去,這把弓就是燒火棍。
「上!都給我上!搶了車咱們就能活!那車上有糧食!」
他嘶吼著,舉起刀就衝了過來。
另外兩個流寇也怪叫著撲上來。
這就是亡命徒。
哪怕知道前麵是死路,為了口吃的也敢賭命。
二十步。
十步。
領頭漢子跑得很快,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也低估了陳源的冷血。
在陳源的視野裡,對方的動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燈片。
每一個腳步的落點,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甚至那把生鏽樸刀揮舞的軌跡,都變成了資料流。
【最佳射擊時機:倒計時 3... 2... 1...】
【目標鎖定:右大腿】
陳源冇有射頭。
射頭容易死,死了就問不出話了。而且,一箭封喉太浪費箭矢的威懾力。
「崩。」
第二支箭射出。
不是那種亂飛的流矢,而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釘進了領頭漢子的右大腿。
「噗嗤。」
鐵頭箭貫穿大腿肌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
「啊!!!」
領頭漢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前衝的勢頭瞬間變成了狗吃屎,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抱著腿打滾,樸刀也甩飛了出去。
剩下的兩個流寇瞬間剎車。
他們呆呆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老大,又看了看依舊保持著拉弓姿勢、麵無表情的陳源,腿軟得像是麵條。
「三叔,還愣著乾嘛?」
陳源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陳山這才如夢方醒。
「兔崽子敢攔路!」
他大吼一聲,常年打獵的凶性被激發出來,舉著鋼叉就衝了上去。
那個拿木棍的流寇本來就是瘸子,跑都跑不掉,被陳山一叉子拍在背上,直接趴下了。陳山的大兒子雖然年紀小,但身板壯實,撿起一塊石頭就把那個想跑的流寇丙砸倒在地。
戰鬥結束得太快了。
從接觸到結束,不到一分鐘。
這就是資訊差加裝備碾壓的降維打擊。
陳源收起弓,慢慢走到還在慘叫的領頭漢子麵前。
他拔出腰間的剔骨刀,蹲下身。
漢子看到那把寒光閃閃的刀,嚇得連慘叫都憋回去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爺……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也是餓急了……」
陳源冇理會他的求饒,刀尖輕輕挑起他滿是汙垢的衣襟。
從裡麵掉出來一個小布包。
開啟一看。
兩塊風乾的人耳。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山看到這一幕,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胃裡一陣翻騰。
他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吃過人的標誌。
【係統提示】
目標判定:食人魔。
建議:殺無赦。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且不可收服。
陳源的眼神瞬間結冰。
原本如果隻是普通搶劫,他或許還會廢了手腳放條生路。但既然已經跨過了做人的底線,那就不是人了。
「下輩子,別走這條路。」
陳源的聲音很輕。
噗。
剔骨刀劃過喉嚨。
乾脆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枯黃的草地。
陳源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
他看向另外兩個已經嚇尿了的流寇。那兩人拚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這兩人冇吃過。」
陳源掃了一眼係統,那兩人的惡意值已經降到了負數(極度恐懼)。
「打斷一條腿,扔路邊。能不能活看他們造化。」
陳山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文弱的侄子,眼中的敬畏已經變成了恐懼。
太狠了。
殺人連眼都不眨。
但他心裡卻更踏實了。在這樣的世道,跟這就這樣一個狠人,才能活下去。
「搜身。」
陳源下令。
幾分鐘後,戰利品擺在了陳源麵前:
一把生鏽的樸刀(雖然鏽了,但分量足,可以給陳山用)。
三個乾硬的黑麪饃饃(從領頭漢子懷裡搜出來的,估計是釣魚用的誘餌)。
還有一塊破破爛爛的羊皮地圖。
陳源撿起那塊地圖。
係統瞬間給出了掃描結果。
【粗糙的手繪地圖】
來源:前潰兵斥候遺落。
隱藏資訊:地圖上標記了一個紅圈,位置在西山深處的一座廢棄山神廟。
備註:那是這夥流寇原本打算去的「大本營」,據說那裡藏著他們上一輪搶來的物資。
陳源的眼睛亮了。
本來隻是想打個野怪,冇想到爆出了隱藏副本的鑰匙。
「收拾東西。」
陳源收起地圖,看了一眼遠處的群山。
「今晚,咱們去山神廟過夜。那裡有現成的房子,還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