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一刻。 鬆江府,春申大客棧,一樓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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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把這西洋細作剁成肉泥!」
伴隨著鬆江知府錢不多的一聲厲喝。 十幾名平時在鬆江府橫行霸道、魚肉百姓最狠的帶刀捕快,雙眼爆發出極其貪婪和殘忍的凶光。 在他們眼裡,坐在太師椅上的陳源,根本不是什麼人,而是一座移動的金山!隻要砍下他的腦袋,那十幾萬現大洋的贓款裡,他們怎麼也能分到幾百塊油水!
「死吧!」 衝在最前麵的,是鬆江府的捕頭,一個滿臉橫肉、練過十幾年外家硬功的壯漢。 他雙腿猛地一蹬地麵,踩碎了地上的一塊青花瓷碎片,整個人猶如一頭撲食的餓狼,高高躍起。 手中那把重達十斤、用上等精鋼打造的雁翎官刀,舉過頭頂,帶著極其悽厲的風嘯聲,直奔陳源的天靈蓋狠狠劈下!
刀光如雪,殺氣四溢。 鋒利的刀風,甚至已經吹動了陳源額前垂下的幾縷鬢髮。
麵對這近在咫尺、足以將人一劈兩半的致命一擊。 坐在太師椅上的陳源,冇有躲,冇有退,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的左手極其穩當地端著那個景德鎮出產的粉彩蓋碗,右手拿著茶蓋,正在極其緩慢、極其優雅地,撇去茶湯表麵漂浮的幾片極品西湖龍井。
在陳源的視網膜上,係統那冰冷的淡藍色光幕甚至都冇有彈出危險預警。 因為這群人在係統的判定中,其威脅度,甚至比不上青藏高原上的一陣冷風。
陳源低頭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水。 茶水錶麵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漣漪。那不是因為陳源的手在抖,而是因為十幾名大漢衝鋒時,震動了客棧的木質地板。
「這江南的茶,好是好,就是泡茶的水,太臟了。」 陳源輕輕吹了一口熱氣,聲音平緩得冇有一絲波瀾。
半空中,那名捕頭看著陳源這副完全視他如無物、死到臨頭還在裝腔作勢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到了極點! 「裝神弄鬼!老子送你下地獄去喝茶!」 捕頭狂吼一聲,雙臂的肌肉猛地膨脹,刀鋒下壓的速度再次快了三分!
刀刃,距離陳源的頭頂,不足半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黑色鐵塔般、站在陳源右後方的鐵牛,動了。
他冇有去拔背上那把被黑布包裹的重型開山刀。 對付這種連戰場都冇上過、隻會欺負老百姓的狗腿子,拔刀,是對新朝玄武營統帥的侮辱!
鐵牛隻是極其隨意地,向前邁出了半步。 那猶如水缸般粗壯的大腿落地時,整個客棧一樓的地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彷彿發生了一場微型的地震。
麵對那劈頭蓋臉落下的雁翎鋼刀。 鐵牛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是一隻怎樣恐怖的手啊!手掌比普通人的臉還要大上一圈,手背上佈滿了猶如老樹根般虯結的青筋,指關節上全是極其厚重的、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留下的死皮和老繭。
鐵牛冇有去格擋刀刃,而是以一種違背了人體力學、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手臂在半空中猛地掄起了一個半圓! 「啪」的一聲!空氣被極其暴力的揮擊直接抽出了音爆聲!
後發,先至!
在鋼刀斬落之前。 鐵牛那猶如磨盤般的巨大巴掌,結結實實地、毫無保留地,抽在了那名半空中的捕頭左臉頰上!
「砰————————!!!!」
這根本不像是血肉碰撞的聲音,而是猶如一把萬斤巨錘,狠狠地砸在了一塊脆弱的西瓜上!
那名練過十幾年硬功、體重接近兩百斤的捕頭。 他的左邊臉頰,在接觸到鐵牛巴掌的瞬間,直接凹陷了下去! 極其恐怖的動能,瞬間摧毀了他的顴骨、下頜骨!他滿口的牙齒混合著碎裂的骨頭渣子,從嘴裡狂噴而出!
「哢嚓!」 伴隨著一聲極其清脆、令人頭皮發麻的骨折聲。 捕頭的頸椎,被這股極其狂暴的力量直接生生抽斷!他的腦袋在脖子上轉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大彎!
緊接著。 捕頭那兩百斤的龐大身軀,就像是一個被颶風捲起的破舊布娃娃,以比他衝過來時還要快出幾倍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轟隆!」 捕頭的身體在半空中飛出了整整三丈遠,狠狠地砸在了客棧大堂側麵的一堵極其厚重的青磚承重牆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堵牆砸出了一個呈現出人形的深坑!無數的青磚碎裂掉落,激起漫天的灰塵。 那名捕頭,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一攤被拍扁的爛泥一樣,死死地嵌在了牆壁裡。鮮血,順著牆縫,猶如泉水般汩汩流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氣勢洶洶、跟在捕頭後麵準備亂刀將陳源分屍的那十幾個衙役。 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們保持著舉刀的姿勢,眼神極其驚恐、呆滯地看著那個嵌在牆裡、腦袋轉到了背後的捕頭,又轉過頭,看著猶如魔神般站在陳源身後的鐵牛。
「咕咚。」 不知道是誰,極其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太輕了,這幫軟腳蝦,連戰場上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鐵牛極其嫌棄地甩了甩手掌上沾著的血跡。 隨後,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極其殘忍、嗜血的笑容。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血紅雙眼,死死地鎖定了麵前那群已經嚇破了膽的衙役。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鐵牛猶如一頭衝入羊群的成年猛虎,極其蠻橫地撞入了衙役的人群中!
「哢嚓!」 他左手一把抓住一名衙役劈砍過來的鋼刀,任憑極其鋒利的刀刃割在自己佈滿老繭的掌心(甚至連皮都冇破),右手極其粗暴地抓住那名衙役的衣領,單臂將其高高舉起,然後猶如扔垃圾一樣,狠狠地砸在另一名衙役的身上! 兩人同時骨斷筋折,狂噴鮮血。
「砰!啪!」 鐵牛冇有使用任何武術套路。 他就是最純粹的、碾壓級別的**暴力! 一拳,砸碎胸骨! 一巴掌,抽飛半口牙齒! 一腳,將人連帶著紅木桌子一起踹得四分五裂!
客棧大堂內,瞬間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和虐待現場。 慘叫聲、骨骼斷裂聲、桌椅砸碎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首極其狂暴的死亡交響樂。 那些平日裡欺壓百姓、自詡為武林高手的衙役們,在經歷了西域風沙和青藏高原嚴寒淬鏈的大燕重灌步兵統帥麵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紙糊的玩具!
客棧大門外。 站在台階上的鬆江知府錢不多,以及躲在他身後的趙富貴。 此時,臉上的狂妄和得意已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一般的極度驚恐!
從下令動手,到裡麵的打鬥聲漸漸平息。 前後甚至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當錢不多看到自己手下最精銳的那名捕頭,被一巴掌拍得嵌進牆裡時,他的雙腿甚至不受控製地打起擺子來。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錢不多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了門外的青石板街道上,頭頂上的烏紗帽都歪在了一邊。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名僥倖逃出來的衙役,滿身是血,連滾帶爬地撲到錢不多的腳下,哭嚎著喊道: 「裡麵那黑大個不是人!兄弟們全被他放倒了!刀砍在他身上跟砍鐵板一樣,根本破不了防啊!」
「武林高手……這北方蠻子身邊竟然帶著這種級別的外家絕頂高手!」 趙富貴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抖。
「武林高手有個屁用!」 錢不多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他那張偽善的臉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徹底扭曲。 他堂堂一個鬆江知府,如果今天在一個外地商人麵前栽了跟頭,他以後在這江南還怎麼混?他地窖裡的那些銀子還怎麼保得住?!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官今天就讓他知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對,是怕洋槍!」 錢不多極其瘋狂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支紅色的訊號竹筒,一把扯掉引線,指向天空。
「啾————砰!」
一朵刺目的紅色煙花,在鬆江府清晨的天空中轟然炸開。
那是鬆江府最高階別的調兵訊號彈!
「陳老闆!本官承認你看走了眼,你確實是個硬茬子!」 錢不多躲在剩下的一百多名衙役身後,對著客棧裡麵聲嘶力竭地咆哮: 「但你以為,憑一個莽夫,就能對抗整個新朝的地方官府嗎?!」 「本官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絕對的實力!什麼叫真理!」
「踏!踏!踏!踏!」
訊號彈剛剛升空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街道的儘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整齊、極其沉重的軍隊踏步聲!
大地在微微震顫。 隻見街道的兩頭,出現了密密麻麻、穿著大燕地方駐軍紅色戰襖的士兵! 整整三千名鬆江府城防軍! 他們是拱衛這顆江南工業心臟的最後防線。
更讓人生畏的是,走在最前麵的整整一千名士兵,手裡端著的,並不是長矛大刀,而是清一色、散發著幽暗金屬光澤的燧發火槍!甚至在軍陣的後方,還隱隱能看到幾門用來攻城的紅衣大炮的輪子!
「嘩啦!」 三千城防軍猶如一股紅色的鋼鐵洪流,瞬間將春申大客棧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千把黑洞洞的火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客棧那已經破碎的大門和窗戶。
「錢大人!鬆江城防軍統領奉命前來!請大人指示!」 一名穿著鎧甲的武將騎著高頭大馬,來到錢不多麵前,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看到大軍趕到,錢不多的腰桿子瞬間再次挺直了。 他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掌握了絕對生殺大權的、極致的狂妄與得意!
他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塵,極其囂張地走到軍陣的最前方。 「陳老闆!你那個黑大個保鏢不是很能打嗎?!」 「你讓他出來打啊!本官倒要看看,是他的巴掌硬,還是我新朝的三千杆火槍硬!」 「武林高手?在本官的火槍陣麵前,哪怕是神仙下凡,今天也得被打成篩子!」
錢不多高高地舉起右手,眼中閃爍著極其殘忍的凶光。
「眾將士聽令!」 「客棧內有西洋細作,意圖謀反!極其危險!」 「全體火槍隊,準備射擊!不用活口,給本官將這間客棧,連同裡麵的人,徹底夷為平地!!!」
「哢哢哢——」 一千支燧發槍的擊錘,同時被士兵們扣下。令人牙酸的機械咬合聲在街道上連成一片。 黑洞洞的槍口,彷彿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客棧的大堂。
而此時。 在那滿地殘骸、鮮血淋漓的客棧大堂內。
陳源看著門外那密密麻麻的火槍陣。 他極其緩慢地、極其平靜地,放下了手中那個連一滴茶水都冇有灑出來的粉彩蓋碗茶杯。
他站起身。 用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地擦了擦手。
「真理?」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