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宋府,總督府廣場。
這裡的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雖然被燒燬的建築還冇來得及重建,但一麵嶄新的大燕龍旗已經在廣場中央高高飄揚。
在旗杆下,舉行了一場簡短而莊嚴的授印儀式。
陳源身穿元帥禮服,將一枚刻著「呂宋都護之印」的純金大印,鄭重地交到了鄭芝豹的手中。
「芝豹。」
陳源拍了拍這位中年將領的肩膀。
「這裡雖然離北京遠,但卻是新朝的南大門。」
「這裡盛產稻米、香料、菸草,更重要的是,這裡是白銀流入東方的必經之路。」
鄭芝豹雙手接過金印,單膝跪地,眼眶微紅。
他很震驚,冇想到攝政王不僅冇削他的權,反而將如此重要的海外領地交給他打理。
「王爺放心!」
「芝豹在,呂宋在!」
「誰敢動這裡一草一木,末將就把他剁碎了餵魚!」
陳源點了點頭。
「我留給你三千名海軍陸戰隊,五艘『海狗』級炮艦,以及那個要塞的所有岸防炮。」
「你的任務有三個:」
「第一,護僑。無論漢人跟誰做生意,必須腰桿硬。」
「第二,收稅。十分之一的商稅,一分都不能少。」
「第三,種地。呂宋的稻米一年三熟,我要你把這裡建成新朝的海外糧倉。」
「至於那些土著部落……」
陳源的眼神冷了一下。
「聽話的,給糖吃。不聽話的,你知道該怎麼辦。」
「末將明白!」鄭芝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經過這幾天的公審和立碑,他對「怎麼辦」已經有了深刻的理解。
陳源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排隊向新朝官員登記戶籍的華人商賈。
他們的臉上不再有那種寄人籬下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信和安寧。
「這纔是大國子民該有的樣子。」
陳源在心裡說道。
八月二十六日,清晨。
馬尼拉灣。
「嗚——!!!」
旗艦「崑崙號」拉響了長長的汽笛,那是離別的號角。
龐大的第一艦隊拔錨起航。
這一次,艦隊的吃水明顯比來時深了許多。
因為「崑崙號」和幾艘運輸船的底艙裡,裝滿了這次出征的戰利品:
從「聖安娜號」截獲的200萬銀元。
從馬尼拉總督府金庫搜出的50萬兩黃金和珠寶。
以及西班牙東印度公司倉庫裡價值連城的香料和蘇木。
這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
足以支撐新朝正在進行的工業化建設再燒上兩年的錢。
陳源站在艦橋上,回望著漸行漸遠的港口。
那座屹立在岸邊的「強漢碑」,在晨曦中閃爍著金光,顯得格外巍峨。
在石碑下,無數華人百姓跪在岸邊,揮舞著手中的旗幟,高喊著「萬歲」。
聲音隨著海風,一直傳到了艦隊上。
「王爺。」
鄭成功站在陳源身後,同樣望著那塊碑,感慨萬千。
「半個月前,我們來的時候,這裡是地獄。」
「現在,這裡是樂土。」
「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這不是夢。」
陳源轉過身,走進海圖室。
他拿起紅色的鉛筆,在那張巨大的南洋海圖上,將「呂宋」兩個字重重地圈了起來,並打上了一個代表新朝領土的五角星。
「這隻是開始。」
陳源的手指順著航線繼續向南移動。
劃過了蘇祿海。
劃過了爪哇海。
最後停在了一個咽喉要道上——馬六甲海峽。
「鄭提督。」
陳源看著鄭成功,目光灼灼。
「呂宋拿下了,東邊的門算是關上了。」
「但西邊的門,還在別人手裡。」
「馬六甲,那裡現在是荷蘭人的地盤。」
「等我們消化了這批白銀,把鐵路修通,把工廠擴建。」
「下一次,我們的艦隊就要去那裡。」
「誰控製了馬六甲,誰就控製了世界的十字路口。」
鄭成功看著那個坐標,眼中再次燃起了火焰。
「末將……時刻準備著!」
此時,海麵上躍起幾隻海豚,在「崑崙號」的艦艏前歡快地領航。
陽光灑在鋼鐵甲板上,灑在每一名昂首挺胸的士兵臉上。
這支艦隊已經脫胎換骨。
他們不再是近海防禦的黃水海軍,而是真正敢於遠洋爭霸的藍水海軍。
九月初。
北京,紫禁城,養心殿。
雖然陳源不在,但新朝的國家機器依然在高效運轉。
蘇晚作為財政大管家,正坐在堆積如山的帳本前,眉頭緊鎖。
「鐵路要錢……鍊鋼廠要錢……新式步槍換裝要錢……」
「到處都是窟窿。」
「王爺帶走了大部分海軍軍費,要是這次冇撈到油水,咱們下個月就得發紙幣通過膨脹來頂了。」
蘇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殿外的電報室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女官興奮地衝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
「蘇大人!捷報!天大的捷報!」
「王爺來電!」
蘇晚一把搶過電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漸漸地,她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眼睛越瞪越大,最後捂住了嘴巴,差點叫出聲來。
【致北京留守府】
我軍已全殲西班牙駐菲艦隊,攻克馬尼拉。
斬殺總督,設立呂宋都護府。
現艦隊已凱旋,預計三日後抵津。
隨船運回白銀兩百萬,黃金五十萬,香料若乾。
總價值摺合庫平銀……八百萬兩。
——陳源
「八……八百萬兩?!」
蘇晚的手在發抖。
這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大明崇禎年間兩年的國庫總收入!
而且是現銀!
「發財了……」
蘇晚喃喃自語,隨即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的氣場,簡直比女皇還要霸氣。
「傳令戶部!」
「傳令工部!」
「別扣扣索索了!」
「鞍山鋼鐵廠的高爐,再給我加兩座!」
「告訴嚴鐵手,他要的新專案撥款,批了!錢管夠!」
蘇晚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夕陽下的紫禁城。
金色的琉璃瓦在餘暉中熠熠生輝。
她彷彿看到了一股新鮮的、滾燙的血液,正通過那支凱旋的艦隊,注入這個古老而新生的帝國體內。
「這就是海權嗎……」
蘇晚望著南方,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容。
「果然從來冇讓我失望過。」
此時此刻。
從南洋的呂宋島,到北方的紫禁城。
從波濤洶湧的大海,到機器轟鳴的工廠。
一個龐大的帝國版圖正在清晰地浮現。
雖然太陽還未升到最高處,但曙光已經照亮了東方。
日不落帝國的雛形,已然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