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馬尼拉,現已改稱呂宋府,原西班牙總督府廣場。
經過兩天的清洗與整理,廣場上的血跡已經被沖刷乾淨,廢墟也被推平,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涼棚。
涼棚下,擺著一張鋪著明黃色綢緞的長桌。
陳源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從國內帶來的極品龍井茶,輕輕吹著浮葉。
而在他對麵和兩側,坐著一群坐立難安的人。
左手邊,是蘇祿群島的蘇丹、棉蘭老島的摩洛人首領、馬尼拉本地的他加祿族長。
這些人平日裡也是一方霸主,甚至經常騷擾襲擊西班牙人。但此刻,他們像遇見了貓的老鼠,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那場覆蓋全城的火雨,也看到了掛在城門上那顆還在滴血的總督人頭。
右手邊,則是幾位來自葡萄牙、英國、荷蘭流亡商人的商貿代表。
他們穿著厚重的禮服,滿頭大汗,手裡緊緊攥著手帕。
他們是來探口風的。新朝趕走了西班牙人,會不會像當初明朝那樣搞海禁?還是會像海盜一樣把他們都搶了?
「各位。」
陳源放下茶盞,瓷杯碰到桌麵,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輕微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茶,不合胃口嗎?」
陳源微笑著問道。
那笑容很溫和,但在眾人眼中,簡直比魔鬼的微笑還要可怕。
「好……好喝!這是天朝的仙露!」
蘇祿蘇丹連忙端起杯子,也不管燙不燙,一口氣灌了下去,燙得直咧嘴也不敢叫。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生怕喝慢了會被拉出去砍頭。
陳源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喝了我的茶,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有些醜話,我就先說在前麵。」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著南洋的版圖。
「以前,西班牙人在這裡收重稅,搞壟斷,還殺人。」
「我不喜歡。」
「所以,我把他們殺了。」
陳源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這片海,新朝說了算。」
「規矩,改了。」
「鄭成功,念。」
陳源坐回椅子上,淡淡地吩咐道。
鄭成功大步走出,展開一卷黃色的絲帛聖旨。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金石之音,迴蕩在廣場上。
【新朝帝國南洋保護令(第一號)】
「一、通商自由。」
「凡各國商船,皆可入港貿易。稅率統一為一成(10%)。廢除西班牙時期的一切苛捐雜稅與壟斷特權。」
聽到這一條,那些歐洲商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西班牙人以前收的稅高達30%,而且壟斷了絲綢貿易。現在隻要10%?而且開放貿易?
這簡直是天大的利好!
幾個葡萄牙商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感謝上帝。
但緊接著,鄭成功的語氣驟然變冷。
「二、僑民保護。」
「凡是新朝子民(包括漢人及歸化者),無論身在南洋何處,皆受帝國艦隊保護。」
「嚴禁任何勢力、任何個人,以任何理由,欺淩、搶掠、殺害華人。」
鄭成功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如電地盯著那幾個土著首領。
「三、血債血償。」
「今後,若有一漢人無故被殺。」
「殺人者,死。」
「庇護者,死。」
「若有針對華人的暴亂,新朝艦隊必至,屠城滅國,絕不姑息!」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那些土著首領魂飛魄散。
屠城滅國?
這……這太霸道了!太殘忍了!
蘇祿蘇丹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
「大皇帝陛下!這……這萬一是有誤會……」
「冇有誤會。」
陳源冷冷地打斷了他。
「以前你們覺得華人老實,隻會賺錢,不會打架,所以你們把他們當肥羊宰。」
「西班牙人殺,你們也跟著殺,跟著搶。」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手裡有多少血債。」
陳源走到蘇丹麵前,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追究過去,是因為我不想把你們殺光,那樣冇人給我種地、挖礦。」
「但從這一刻起。」
「你們給我記住了。」
「漢人,是龍的傳人。」
「誰敢動龍的鱗片,龍就會吃人。」
「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
蘇丹把頭磕得咚咚響。
「以後漢人就是我們的祖宗!誰敢動漢人一根汗毛,我親自砍了他全家!」
其他的首領也紛紛跪地發誓。
恐懼,是人類最通用的語言。
在210mm重炮和凝固汽油彈的威懾下,這條血色的法律,深深地刻進了他們的骨髓裡。
下午三點。
呂宋府港口碼頭。
這裡是所有進出馬尼拉灣的船隻必經之地。
一塊重達五十噸的黑色花崗岩巨石,已經被工兵們豎立在岸邊的高地上。
它像一座燈塔,俯瞰著整片海灣。
數百名石匠正在腳手架上忙碌。
陳源手持巨大的毛筆,沾著硃砂,在石碑上寫下了那句流傳千古的名言。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氣。
石匠們的鑿子落下。
「叮!叮!叮!」
石屑紛飛。
硃紅色的字跡逐漸凹陷進堅硬的花崗岩中,彷彿與這塊石頭融為一體。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這八個大字,每一個都有鬥大。
在陽光下,閃爍著血一樣的光芒。
陳源站在石碑下,看著這行字。
他知道,這句話出自漢代名將陳湯。
在那個時代,漢朝的鐵騎踏平了匈奴,讓整個西域懾服。
而今天,他把這句話立在了南洋。
「王爺。」
鐵牛站在一旁,看著那塊碑,撓了撓頭。
「這字俺認識!俺聽評書裡說過!」
「但這碑立在這兒,風吹雨打的,萬一壞了咋辦?」
陳源笑了笑。
「石頭會壞,但這字裡的意思,不會壞。」
「隻要新朝的艦隊還在,隻要我們的炮還響。」
「這塊碑,就是所有海外遊子的護身符。」
「也是所有心懷不軌者的墓碑。」
此時,港口外。
幾艘滿載著華人的商船正緩緩駛入。
船頭的老掌櫃看到了那塊巨大的石碑。
他揉了揉眼睛,念出了上麵的字。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老掌櫃突然跪在船頭,朝著石碑,朝著那麵飄揚的龍旗,放聲大哭。
「有了這句話……有了這句話……」
「咱們的腰桿子,終於能挺直了!」
而在不遠處的一艘英國商船上。
一名英國船長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地對大副說道:
「記錄下來。」
「在航海日誌裡寫上:」
「東方那頭沉睡的獅子,醒了。」
「從今天起,在這片海域,我們必須學會低頭。」
「因為這裡有了一位新的、絕對的霸主。」
海風呼嘯。
海浪拍打著礁石。
那座石碑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它見證了西班牙帝國的落幕,也見證了新朝帝國的崛起。
在未來的幾百年裡,它將成為南洋的地標。
每當有華人受了委屈,他們就會來到這裡,看著這塊碑,然後告訴自己:
別怕,家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