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二年,七月十五日。
大連灣,海軍母港。
今天的天空格外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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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海麵上卻是另一番景象——那是鋼鐵的森林。
以旗艦「崑崙號」為首,雖然另外兩艘同級艦「太行號」和「秦嶺號」還在進行最後的舾裝,未完全形成戰鬥力,但此刻也威風凜凜地停泊在港內,以此壯大聲勢。
在它們周圍,是經過改裝的「明倫號」訓練艦、二十四艘滿載物資的補給船,以及十二艘掛在母艦兩側的「海狗」蒸汽突擊艇。
「升旗!」
隨著一聲嘹亮的號令。
所有戰艦的主桅杆上,同時升起了一麵全新的旗幟。
不是新朝的龍旗,也不是鄭家的「鄭」字旗。
而是海軍軍旗。
藍底象徵海洋。
銀色鐵錨象徵海軍。
鐵錨之上,盤踞著一條金色的五爪金龍。
龍騎鐵錨旗。
「敬禮!」
碼頭上,三萬名海軍官兵整齊列隊。
他們穿著深藍色的呢子軍服,腳蹬皮靴,頭戴白色水兵帽,飄帶在海風中飛舞。
經過半年的魔鬼訓練,這群曾經的海盜、農民、流民,如今眼神堅毅,身姿挺拔,透著一股現代軍隊特有的肅殺之氣。
陳源站在檢閱台上,看著這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力量。
從無到有。
從幾張圖紙,到如今遮蔽海灣的艦隊。
這其中的艱難,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弟兄們。」
陳源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傳遍全港。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我們要花這麼多錢,造這些鐵疙瘩?」
「為什麼要讓你們去那萬裡之外的南洋,去和紅毛鬼拚命?」
陳源指著身後的大陸,又指著麵前的大海。
「因為這片海,從來不是一道牆。」
「它是一條路。」
「如果我們不走過去,敵人就會順著這條路,走進我們的家裡,搶我們的糧食,殺我們的孩子。」
「今天,你們出征。」
「是為了去把這條路,給新朝,給華夏,徹底打通!」
「吼!吼!吼!」
三萬名喉嚨同時爆發出的怒吼,震得海麵上的波浪都在顫抖。
檢閱結束後,是短暫而珍貴的告別時刻。
碼頭邊,充滿了離別的氣氛,但並不悲傷,而是充滿了一種壯懷激烈的豪情。
鐵牛背著他的特製防水揹包,腰間掛著兩把左輪手槍和一把大砍刀。他現在在當海軍陸戰隊大隊長,手底下管著兩千號「兩棲怪獸」。
他走到陳源麵前,啪地敬了個禮。
「哥!您就瞧好吧!」
「俺鐵牛這次去,肯定不給您丟人!」
「那個什麼熱蘭遮城,俺把它拆了給您運回來蓋廁所!」
陳源笑著錘了他一拳。
「別光想著拆。」
「少殺人,多想想。」
「那些紅毛鬼的工匠,還有他們的航海圖,都是寶貝。」
「還有……」陳源壓低聲音,「別再暈船了。」
鐵牛老臉一紅,拍著胸脯。
「早好了!現在就是讓俺在浪尖上繡花都行!」
另一邊,鄭成功正在和王胖子告別。
「鄭提督,這是清單。」
王胖子遞過去一本厚厚的冊子,眼圈有點紅。
「三千噸無煙煤,五萬箱午餐肉罐頭,一萬箱橘子罐頭,還有三千桶淡水……」
「都在補給船上了。」
「省著點吃啊。」
王胖子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那橘子罐頭老貴了,別冇事當零嘴吃,那是防壞血病的藥!」
「還有,那個鍋爐的備用葉片,我給你們多備了兩套,千萬別弄丟了……」
鄭成功看著這個平日裡摳門、此刻卻像個老媽子一樣的胖子。
他突然上前一步,狠狠地抱住了王胖子。
「胖子。」
「謝了。」
「這半年,要是冇有你,這支艦隊早就散了。」
「等我回來,請你吃南洋的大龍蝦。」
王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臉上卻笑開了花。
「得嘞!我就等著這口龍蝦呢!記得要活的啊!」
最後,陳源走到鄭成功麵前。
他從侍衛手中接過一把劍。
尚方寶劍。
「國姓爺。」
陳源鄭重地將劍遞給他。
「此去台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除了叛國,其他的,你都可以自決。」
「無論是打,是談,是殺,是赦。」
「你說了算。」
鄭成功雙手接過寶劍,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信任。
他單膝跪地,目光如火。
「末將……必取台灣!」
「若不復土,誓不回師!」
「嗚——!!!」
正午十二點。
「崑崙號」拉響了起航的長笛。
緊接著,二十幾艘艦船同時鳴笛。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蒼涼而宏大的交響樂,響徹天際。
「起錨!」
「開車!」
巨大的錨鏈被絞盤拉起,帶著海底的淤泥。
蒸汽輪機開始轟鳴,螺旋槳攪動海水。
滾滾黑煙從煙囪中噴湧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黑龍,指向南方。
艦隊開始緩緩移動,駛出海灣,駛向那茫茫的深藍。
高崗之上。
蘇晚披著一件鬥篷,靜靜地站著。
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但她一動不動。
她看著那艘最大的「崑崙號」,看著那上麵飄揚的旗幟。
「夫人。」
「風大,回去吧。」
蘇晚搖了搖頭。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算盤,輕輕撥動了幾下。
「一千八百萬兩白銀。」
「三萬名青壯年。」
「十個月的日夜奮戰。」
「這一仗,要是打贏了。」
「華夏的台灣就回到母親的懷抱了。」
「要是輸了……」
她的手指停在算盤珠上。
「不,不會輸。」
「因為那是他選的路。」
「也是我選的路。」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黑煙,彷彿看到了千裡之外的台灣海峽。
那裡,海浪正在拍打著紅色的城堡。
那裡,歷史的轉折點正在等待著這支艦隊的到來。
「去吧。」
蘇晚輕聲說道,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命令。
「去把屬於我們的海,拿回來。」
艦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海天一色之間。
隻留下那條久久不散的黑煙,像是一道傷疤,又像是一條路標,刻在了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