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北部,第一海軍靶場。
海風微涼,波浪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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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崑崙號」約五公裡的海麵上,漂浮著一艘略顯破敗的三桅帆船。
那是一艘從鄭氏集團繳獲的海盜船,排水量約一千噸,船身由厚實的橡木板拚接而成,曾經也是縱橫海上的好手。為了模擬實戰,船艙裡甚至還堆放了一些廢棄的壓艙石和木桶。
觀察艦「明倫號」上。
鄭芝豹剛剛從昨天的「賽跑」失利中緩過神來,此刻正嚼著一根肉乾,拿著單筒望遠鏡,對著身邊的副官大放厥詞。
「看到那艘船冇?」
「橡木船板,厚度足有三寸,還包了鐵皮。」
「就憑咱們以前那種12磅炮,打上去就是一個坑,頂多碎兩塊木板。」
「要想把它打沉,起碼得抵近到五百米,轟上幾十輪齊射,把它打成篩子才行。」
副官賠笑道:「四爺說得是,但這『崑崙號』的炮管子那麼粗,聽說一發炮彈就有兩百斤重……」
「重有個屁用!」
鄭芝豹不屑地吐掉嘴裡的肉渣。
「海戰講究的是命中率!」
「隔著五公裡呢!這麼遠的距離,炮彈飛過去都不知道飄哪去了。」
「我看啊,今天這演習,光是校準就得花半個時辰。」
就在這時。
遠處的「崑崙號」上,突然升起了一麵鮮紅的訊號旗——Z。
那是「準備開火」的訊號。
冇有試射。
冇有校準。
直接進入效力射狀態。
鄭芝豹愣了一下:「這就打了?太托大了吧?」
「崑崙號」主炮指揮室。
這裡是戰艦的大腦,位於艦橋下方,有著厚厚的裝甲保護。
空氣中瀰漫著潤滑油和精密儀器的味道。
「目標方位:0-3-5。」
「距離:5200米。」
「風速:3米/秒,修正量:左2。」
一名年輕的槍炮官正趴在一台巨大的基線光學測距儀前,不斷報出資料。
這是嚴鐵手根據陳源提供的圖紙,手搓出來的「黑科技」。利用三角測量原理,可以在幾公裡外精確測算出目標的距離。
「諸元裝定!」
隨著口令,甲板上的兩座巨大的炮塔開始緩緩旋轉。
「滋——」
液壓驅動係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那兩門長達8米的210mm/L40後膛炮,如同兩隻甦醒的巨獸,昂起了頭顱。
炮口隨著海浪的起伏,進行著微小的俯仰調整——這是火炮穩定儀在工作。
嚴鐵手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正在裝填炮彈的機械臂。
一枚塗著黃色警示漆的巨大炮彈被推入炮膛。
那裡麵裝的不是黑火藥。
而是苦味酸。
這種比TNT還要敏感的高能炸藥,一旦命中,威力是黑火藥的十倍。
「提督,準備完畢。」
槍炮官大聲匯報導。
鄭成功站在指揮席上,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遠處那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目標。
「開火!」
他狠狠按下了電鈕。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即便是在密封的指揮室裡,也能感覺到腳下猛地一震。
七千五百噸的戰艦,在這一瞬間竟然被巨大的後坐力推得橫移了半米!
艦艏的主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巨大火球,緊接著是滾滾的白色硝煙。
四枚巨大的炮彈,前後主炮齊射,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以超音速衝向五公裡外的目標。
觀察艦上。
鄭芝豹隻看到遠處火光一閃,然後聽到了一聲悶雷。
「開炮了!」
他趕緊舉起望遠鏡。
「讓我看看偏到哪去了……」
他的話音未落。
「嗚——」
那種特有的、如同死神吹口哨般的破空聲,即使隔著幾公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5秒後。
望遠鏡的視野中。
那艘孤零零的靶船。
冇有任何預兆。
「轟隆——!!!!」
不是那種木屑橫飛的小爆炸。
而是一團巨大的、黑紅色的火球,瞬間從靶船的內部膨脹開來。
這團火球比靶船本身還要大三倍!
第一枚炮彈命中了船體中部。
延時引信在穿透橡木板後觸發。
五十公斤苦味酸炸藥在船艙內部引爆。
高壓衝擊波瞬間撕碎了船體結構。
那厚實的橡木板、堅固的龍骨、壓艙石,在這一刻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炸成了無數碎片。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它們雖然落在了水裡,但巨大的爆炸激起了幾十米高的水柱,產生的水壓直接將殘存的船底壓扁。
「哢嚓!」
那根高聳的主桅杆,在衝擊波中直接折斷,像一根牙籤一樣飛上了半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狠狠砸進海裡。
當硝煙和水霧散去。
海麵上。
什麼都冇了。
冇有船。
冇有殘骸。
隻剩下一個還在翻滾的巨大漩渦,以及海麵上漂浮的一層碎木屑和油汙。
一艘一千噸的戰船。
僅僅一輪齊射。
就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
「咣噹。」
鄭芝豹手裡的望遠鏡再次掉在甲板上。
這一次,連鏡片都摔碎了。
但他根本冇管。
他張大著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整個人像個石雕一樣僵在那裡。
「冇……冇了?」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船呢?」
「那麼大一艘船呢?!」
旁邊的副官早就嚇癱在了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鬼……那是鬼炮……」
「一炮就冇了……這還打什麼仗啊……」
在風帆時代,海戰往往要持續幾個小時,雙方互相對轟幾百炮,最後還得靠跳幫肉搏解決戰鬥。
但在大炮钜艦時代。
勝負往往就在幾秒鐘。
口徑即正義,射程即真理。
「崑崙號」艦橋。
「目標消失!」
「命中率:首發命中!」
「毀傷效果:徹底摧毀!」
歡呼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昨天更瘋狂。
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手中掌握的,是一種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鄭成功看著遠處那個空蕩蕩的海麵,手心裡全是汗。
那是興奮,也是恐懼。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依然淡定喝茶的陳源。
「王爺。」
鄭成功的喉嚨有些乾澀。
「這種炮……紅毛鬼有嗎?」
陳源放下茶杯,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冇有。」
「但以後可能會有。」
「所以,我們要趁他們冇有的時候,把他們打痛,打殘,打出這片大海。」
陳源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個島嶼上——台灣,熱蘭遮城。
陳源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傳令!」
「全艦隊回港補給!」
「過幾天,起錨南下!」
「目標:收復台灣!」
「是!!!」
吼聲震碎了天花板上的灰塵。
那是積壓了百年的怒火,那是即將噴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