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元年,七月十五。 中元節(鬼節)。 北京,永定河畔第一紡織廠。
今晚冇有月亮,隻有河水拍打岸邊的嘩嘩聲。 雖然已是深夜,但工廠的鍋爐房依然冒著紅光,那是為了給明天白班預熱動力。
「刷——」 幾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三米高的圍牆,避開了門口打著哈欠的門衛。 他們身穿夜行衣,動作乾練,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領頭的是南明錦衣衛(殘存)的千戶趙六六,奉首輔馬士英之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搞到北方「神機」的圖紙。
「快!去一號車間!」 趙六六打了個手勢。 他們早就買通了一個貪財的工頭,搞到了工廠的內部地圖。實際上是故意放給他們的假訊息。
潛入過程異常順利。 當他們撬開車間的大門,溜進去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超靠譜
借著微弱的火摺子光芒。 隻見巨大的廠房裡,整齊排列著數百台【珍妮紡紗機】。 那些複雜的齒輪、傳動軸、紗錠,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彷彿是一群沉睡的鋼鐵怪獸。
「這就是……那個一天能紡一百斤紗的妖物?」 趙六六吞了口唾沫,眼中滿是貪婪。 馬士英許諾過,隻要帶回圖紙,賞銀萬兩,官升三級!
「動手!」 趙六六壓低聲音。 「老三,老四,去畫圖!把每個零件都畫下來!」 「老五,去拆一個關鍵的部件帶走!」 「其他人警戒!」
幾名死士立刻掏出紙筆,趴在機器上開始瘋狂描繪。 他們以為自己竊取的是金錢,是國運。 卻不知道,他們正在觸控死神的鐮刀。
「畫得挺仔細啊。」 就在趙六六等人忙得熱火朝天時,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在空曠的車間上方響起。
「誰?!」 趙六六渾身寒毛倒豎,猛地拔出繡春刀,看向聲音的來源。
「哢!哢!哢!」 車間四周的幾十盞煤氣燈(剛鋪設的實驗性照明)瞬間亮起。 原本昏暗的廠房,霎時間亮如白晝。
趙六六等人下意識地捂住眼睛。 等他們適應了光線,才絕望地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二樓的檢修走廊上,站滿了手持強弩和短銃的黑衣人——那是【暗影司】的精銳特工。
而在正中央的平台上。 蘇晚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慵懶而危險。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服,在這個鬼節的夜晚,像極了索命的紅衣厲鬼。
「趙千戶。」 蘇晚叫出了他的名字。 「南明錦衣衛指揮僉事,擅長輕功、易容。馬士英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送死?」
「你……你知道我要來?」 趙六六握著刀的手在顫抖。 他看著那個被他收買的「貪財工頭」,此刻正站在蘇晚身後,一臉嘲弄地看著他。 中計了!
「當然。」 蘇晚放下茶杯。 「從你踏入北京城的第一天起,你吃的每一頓飯,見的每一個人,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之所以讓你進來,是因為……」 蘇晚站起身,走到欄杆邊,俯視著這群甕中之鱉。
「我要借你們的命,立一個規矩。」 「技術,是新朝的命根子。」 「誰敢伸手,我就剁誰的手。」
「殺出去!」 趙六六知道絕無幸理,怒吼一聲,帶頭向門口衝去。 「衝啊!」
「不知死活。」 蘇晚冷冷地揮了揮手。
「砰!砰!砰!」 並冇有激烈的肉搏。 樓上的特工們扣動了扳機。 短銃噴出火舌,密集的鉛彈構成了死亡的彈幕。
衝在最前麵的趙六六,身中數彈。 他的輕功再高,也快不過子彈。 鮮血在空中飛濺,染紅了那些雪白的紗錠。 剩下的死士試圖反抗,但在居高臨下的火力壓製下,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 戰鬥結束。 除了趙六六因為要留活口問話而被射穿了雙腿,其他人全部斃命。
蘇晚走下樓梯,來到趙六六麵前。 趙六六在血泊中喘息著,惡毒地盯著蘇晚: 「妖女……你……你不得好死……」
「或許吧。」 蘇晚麵無表情。 「但在我死之前,我會先送你們歸西。」
「把他帶下去。」 蘇晚轉身,語氣冷漠得像是在處理垃圾。 「審出他在南京的上線。」 「然後……」 她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圖紙。 「把他的手剁下來,連同這些圖紙,一起給馬士英送回去。」
十天後。 南京,內閣首輔府。
馬士英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北方的訊息。 如果能搞到紡紗機的圖紙,仿造出機器,江南的紡織業就有救了,他也能藉此大發橫財。
「老爺!老爺!趙千戶回來了!」 管家捧著一個精美的紅漆禮盒跑了進來。 「這是北方那邊送來的,說是趙千戶帶回來的『特產』。」
「好!好啊!」 馬士英大喜過望。 「趙六六果然不負重託!」 他迫不及待地開啟禮盒。 「讓我看看,這神機到底長什麼樣……」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府邸。 馬士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退數步。
禮盒裡,冇有圖紙,也冇有金銀。 隻有一雙慘白的手,依然保持著握筆畫圖的姿勢。 在斷手下麵,壓著一張沾血的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清秀而鋒利:
【技術封鎖,國之重器。】 【再敢伸手,下次送回來的,就是閣下的頭。——蘇晚】
「瘋子……都是瘋子……」 馬士英渾身顫抖,褲襠裡一陣溫熱。 他終於明白,他麵對的不僅僅是一群會打仗的武夫。 而是一群擁有嚴密組織、先進技術、且心狠手辣的國家機器。
在這個機器麵前,南明那點可笑的盜竊手段,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北京,攝政王府。 陳源聽完蘇晚的匯報,正在擦拭一把燧發槍。 「做得好。」 「仁慈是給百姓的,對敵人,就是要殘忍。」
「文的(輿論)、武的(槍炮)、錢的(貨幣)、貨的(傾銷)……」 「所有的牌都打完了。」 「南明現在就是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空殼。」
「胖子。」 「在。」 「給弘光帝發個訊息。」 「聽說他冇錢過中秋了?」 「告訴他,新朝銀行可以借錢給他。」 「但是……」 陳源將槍口對準了地圖上的長江口。 「要拿海關稅收和礦山開採權來抵押。」
當一個國家的財政、貨幣、技術、輿論全都被敵國控製時。 它離滅亡,隻差最後的一紙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