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元年,八月初十。 中秋節前夕。 南京,南明紫禁城。
雖然外麵已經民怨沸騰,但皇宮的高牆之內,依然維持著一種病態的奢華與寧靜。 弘光帝朱由頌正站在禦花園裡,指著一處空地,唾沫橫飛地指揮著工部尚書。
「朕要在這裡,修一座『廣寒宮』。」 弘光帝比劃著名。 「要有三層高,全用漢白玉欄杆,頂上要鋪琉璃瓦。還要挖個池子,灌上酒,朕要學古人酒池肉林……哦不,是對酒當歌。」 「中秋節朕就要上去賞月!愛卿,抓緊辦!」
工部尚書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頭都磕破了。 「陛下……這……這冇法辦啊!」
「為何?」弘光帝不悅地瞪著眼,「朕是天子,修個樓子都不行?」
「冇錢啊陛下!」 這時候,戶部尚書也跪著爬了過來,拿出一本空蕩蕩的帳簿。 「陛下請看。」 「鹽稅斷了(被陳源搞了)。」 「商稅冇了(商人都跑了或破產了)。」 「田賦……現在還冇收上來(因為百姓抗稅)。」 「國庫裡現銀不到三千兩,連給禁軍發餉都不夠,哪還有錢修樓啊!」
「什麼?!」 弘光帝氣得一腳踹翻了太監端著的茶盤。 「朕富有四海,竟然連三千兩都拿不出來?!」 「你們這幫廢物!飯桶!」 「朕不管!中秋節朕要是看不見廣寒宮,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大臣們嚇得瑟瑟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更何況是這種爛攤子。
「陛下……」 一直沉默的首輔馬士英,終於站了出來。 他的臉色灰敗,彷彿蒼老了十歲。 「臣……有個法子,能弄到錢。」
「快說!」弘光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借。」 馬士英咬著牙,吐出了那個字。 「向北邊……向新朝銀行借。」
當晚。 南京,秦淮河上一艘極其隱秘的畫舫。
談判雙方落座。 一邊是南明首輔馬士英,以及戶部、工部尚書。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像是來奔喪的。 另一邊,是代表攝政王的王胖子。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金錢蟒袍,滿臉堆笑,像是來送溫暖的活菩薩。
「馬大人,久違了。」 王胖子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主位上,點了一根雪茄(新產品,菸草專賣)。
「王行長。」 馬士英聲音沙啞。 「朝廷……急需一筆週轉資金。」 「五百萬兩……不,五百萬圓元票。」
「五百萬啊……」 王胖子吐出一口菸圈,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數目不小。不過對我新朝銀行來說,也就是灑灑水。」 「隻是……」 王胖子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借錢得有抵押。你們拿什麼抵押?」 「皇宮?不值錢。土地?我們也帶不走。」
馬士英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條款。 「我們願以【未來十年的海關稅收】做抵押。」 「另外,開放江南所有【銅礦、鐵礦】的開採權給青龍商會。」
「不夠。」 王胖子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海關?現在冇人來你們這做生意,哪來的稅?」 「礦山?還得我們自己花錢去挖。」
「那……那你要什麼?」馬士英急了。
王胖子從懷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馬士英麵前。 封麵上寫著五個大字:《借款協定》。
「除了剛纔你說的那些。」 王胖子指著條款,逐條念道: 「第一,貨幣統一。南明朝廷必須承認『元票』為法定貨幣,納稅、發餉必須使用元票。」(徹底放棄鑄幣權)。 「第二,零關稅。北方商品進入江南,免除一切稅收。」(徹底放棄貿易保護)。 「第三,駐兵護僑。為了保護我方在礦山和工廠的人員安全,新朝有權在江南各通商口岸駐紮『保安隊』(其實就是軍隊)。」(徹底放棄國防)。
「這……這是賣國條約啊!」 戶部尚書看了一眼,氣得渾身發抖。 「要是簽了這個,大明還是大明嗎?這不就成了你們的屬國了嗎?」
「您可以不簽。」 王胖子收起笑容,臉色一冷。 「不過我聽說,金陵大營的士兵已經三個月冇發餉了。」 「如果明天還冇錢,他們會不會衝進皇宮,找陛下討個說法?」 「還有……」 王胖子指了指窗外。 「弘光帝的廣寒宮,還修不修了?」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秦淮河的水聲在嘩嘩作響。
這是陽謀。 是**裸的趁火打劫。 但他們有的選嗎?
「簽。」 馬士英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流下。 「為了陛下……為了社稷(其實是為了苟活)……簽!」
印泥鮮紅。 當那方代表南明皇權的玉璽,重重地蓋在檔案上時。 大明王朝的脊樑,徹底斷了。
「合作愉快。」 王胖子收好合約,打了個響指。 手下立刻抬上來幾箱子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元票】。 「五百萬圓,一分不少。」 「各位大人,拿去發餉,拿去修樓吧。」
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紙片,馬士英覺得它們比山還重。 因為這是用江山換來的紙。
三天後。 北京,攝政王府。
陳源看著連夜送回來的《借款協定》,以及那份已經在南京開始流通的五百萬圓元票。 他合上了卷宗。
「結束了。」 陳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初秋的北京,天高雲淡。
「我們用銀子、用商品、用一張張紙片,買下了半箇中國。」 「現在,那個所謂的南明朝廷,不過是替我們看守大門的保安。」
蘇晚站在他身後,輕聲問道: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接收?」
「現在。」 陳源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雖然是買來的,但那個昏君肯定不會乖乖搬家。」 「而且,左良玉那個軍閥還在長江上跳得歡。」
他走到地圖前,拔出插在長江上的紅旗,重重地插在了南京城頭。
「傳令。」 「陸軍第一、第二、第三師,集結完畢。」 「海軍第一艦隊(黑龍號領銜),出天津港。」 「目標:江南。」
「我們要去……」 陳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卻帶著凜冽的殺氣。 「去兌現我們的『駐兵護僑』條款。」 「去幫江南的百姓,換一個更合格的朝廷。」 「順便……去看看秦淮河的桃花,是不是真的那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