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府衙大門口。 王侍郎和東廠檔頭正狼狽不堪地往外跑,連轎子都顧不上坐了,隻想趕緊離開這個虎狼窩。
「站住。」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並不大,卻像是一道定身咒,讓兩人的腳步瞬間僵住。
陳源站在台階上,手裡提著那個被打翻的酒壺(裡麵還剩半壺毒酒),慢慢走了下來。 「王大人是讀書人,我不殺讀書人,你可以走。」 陳源的目光越過王侍郎,落在了那個麵色慘白的東廠檔頭身上。 「但是你……若是讓你走了,我那死去的幾千個兄弟(雖然冇死那麼多,但藉口嘛)在九泉之下會不高興的。」
「你……你想乾什麼?」 檔頭嚇得牙齒打顫,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繡春刀。 但他還冇碰到刀柄,一柄沉重的開山斧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鐵牛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魏忠讓你帶毒酒來害我。」 陳源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是禦賜的好酒,那就請檔頭大人……替我喝了吧。」
「不!我不喝!我是魏公公的乾兒子!你不能……」 檔頭拚命掙紮,但在鐵牛的手裡,他那點力氣就像是嬰兒。
「魏公公的乾兒子?」 陳源冷笑一聲。 「正好。那就借你的人頭,給魏公公送個信。」
「鐵牛,灌下去。」
「好嘞!」 鐵牛獰笑一聲,大手捏住檔頭的下巴,稍微一用力,「哢嚓」一聲,下巴脫臼。 那壺紫黑色的毒酒,一滴不剩地灌進了他的喉嚨。
「咳咳……嘔……」 檔頭被扔在地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痛苦地翻滾。 毒性發作得極快。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紫,七竅流血,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嘶鳴聲。 不到片刻,雙腿一蹬,氣絕身亡。 死狀之慘,讓旁邊的王侍郎直接嚇尿了褲子,癱軟在地。
「王大人。」 陳源把空酒壺扔在王侍郎腳邊。 「帶上他的屍體,還有這壺。」 「滾回京城。」 「告訴魏忠,這酒的味道,我記住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親自去京城,請他喝一壺更好的。」
「是……是……」 王侍郎連滾帶爬地上了馬車,連那個檔頭的屍體都是讓隨從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 馬車瘋狂地衝出城門,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府衙書房。 墨香四溢。
蘇晚站在巨大的書案前,手持狼毫,神情專注而肅穆。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算帳的女管家。 此刻的她,是陳家軍的喉舌,是即將掀起天下巨浪的執筆者。
陳源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寫吧。」 「把我們受的委屈,百姓受的苦,還有這朝廷的爛,都寫出來。」 「我們要造反,也要反得名正言順。」
蘇晚深吸一口氣,飽蘸濃墨。 筆鋒落下,如龍蛇遊走。
《討魏忠檄》
「蓋聞明主圖危以製變,忠臣慮難以立權。今大燕氣數未儘,然朝綱不振,奸佞當道。」 「有閹宦魏忠者,本市井無賴,刑餘之人。欺君罔上,竊弄神器。內結黨羽,外連流寇。殘害忠良,魚肉百姓。」 「幽州陳源,本布衣之士,蒙皇恩守禦北門。血戰黑山,驅逐韃虜,保一方之平安。然魏賊不思褒獎,反進讒言,欲置功臣於死地。賜毒酒,下金牌,視國法如兒戲,視邊軍如草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源順天應人,興義兵,清君側。誓誅魏賊,以謝天下!」 「檄文到日,無論州縣,有能斬魏忠首級獻於軍前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大軍所過,秋毫無犯。若有助紂為虐者,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最後一個字寫完。 蘇晚重重地擲下毛筆,墨汁濺在潔白的宣紙上,如同點點血淚。 她的眼中含著淚水。 這篇檄文,不僅是為陳源寫的,也是為她那死去的爹孃寫的。 五年的血海深仇,終於要在這一刻,化作復仇的火焰。
「好文章。」 陳源拿起檄文,吹乾墨跡。 「有了這個,我們就不是反賊,是義軍。」 「傳令下去,把這篇檄文抄錄一萬份。」 「用快馬,用信鴿,用商隊。」 「把它撒遍大燕的每一個角落。」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魏忠該死,朝廷該亡!」
次日清晨。 幽州城外,大校場。
兩萬大軍早已集結完畢。 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旌旗,讓整個校場看起來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雖然寒風凜冽,但兩萬名士兵紋絲不動,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匯聚成一股壓抑的驚雷。
校場中央,立著一根高達三丈的旗杆。 旗杆頂端,掛著的不是旗幟,而是那個東廠檔頭的人頭。 鮮血順著旗杆流下來,在底部凝結成黑紅色的冰淩。
陳源身披麒麟金甲,腰懸橫刀,一步步走上點將台。 蘇晚、鐵牛、王胖子、嚴鐵手等心腹大將緊隨其後。
「兄弟們!」 陳源的聲音通過簡易的擴音裝置(鐵皮喇叭陣列),傳遍全場。 「看到那顆人頭了嗎?」 他指著旗杆。 「那是朝廷派來殺我的!」 「他們給了我毒酒,想讓我死!想讓你們重新變成流民!想搶走我們的錢,我們的糧,我們的女人!」
「告訴我,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 兩萬人齊聲怒吼,聲浪如排山倒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好!」 陳源拔出橫刀,劃破自己的手掌。 鮮血滴落在酒碗裡。 「今日,我陳源在此立誓!」 「不殺魏忠,誓不回師!」 「不平亂世,誓不卸甲!」
他端起血酒,一飲而儘,然後猛地摔碎酒碗。 「啪!」
「祭旗!」 隨著一聲令下。 那一麵巨大的、繡著**「替天行道」**(或者是「清君側」)的黑色大旗,緩緩升起。 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全軍開拔!」 「目標——居庸關!」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殺——!!!」 號角聲嗚咽響起。 大軍開動了。 玄武營在前開路,陌刀如林。 青龍營拖著火炮居中,炮口森然。 白虎營護住兩翼,鐵騎奔騰。 朱雀營殿後,箭雨待發。
這是一支完全由陳源一手打造的私軍。 他們冇有對皇權的敬畏,隻有對領袖的狂熱和對未來的渴望。 鋼鐵洪流湧出校場,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陳源騎在「追風」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幽州城。 那是他的龍興之地。 但他知道,這池水太淺,養不出真龍。 隻有去中原,去京城,去那個權力的中心,才能在這個亂世中,殺出一個黎明。
「蘇晚。」 陳源看著身邊的女子。 「怕嗎?」
蘇晚騎在馬上,雖然身穿戎裝,但依然顯得有些單薄。 她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南方。 「隻要在寨主身邊,我就不怕。」 「而且……」 她摸了摸懷裡的那把掌心雷。 「我要親眼看著魏忠死。」
「會的。」 陳源策馬揚鞭。 「走!去拿回屬於我們的公道!」
【進度更新】
政治行動:釋出《討魏忠檄》,占據大義名分。
軍事行動:兩萬大軍南下,正式開啟「靖難」模式。
下一階段目標:【突破居庸關】(京師的最後一道屏障)。
風雪中,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向南。 幽州爭霸的篇章結束了。 逐鹿中原的篇章,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