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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與歸來
孫夥計喘了口氣，說：“商隊回來了，但是……出了事。李虎受傷了，現在在醫館，您快去看看吧！”
陳大山腦袋“嗡”的一聲，顧不上多想，連忙把鋪子關上，就跟著孫夥計往外跑。
兩人一路小跑，到了縣城東頭的醫館。陳大山掀開門簾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李虎。
他愣住了。
李虎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臉頰凹陷，眼窩深陷，胳膊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衣裳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來的地方纏著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來。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陳大山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李虎叔……”他走過去，聲音都有些發抖。
李虎慢慢睜開眼，看見是陳大山，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先咳了幾聲。旁邊的夥計連忙遞過水，他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大山……麻煩你了。”李虎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陳大山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李虎叔，彆說這些。到底怎麼回事？”
醫館的大夫走過來，歎了口氣，把情況說了。
商隊回來的時候，在路上碰上了土匪。商隊的東西被搶了個精光，好幾個人被殺了。李虎和另外兩個人見勢不對，拚命跑了，但跑的時候摔下了懸崖。幸虧命大，被山下的農戶救了，撿回一條命，商隊派去的人找去，這纔回來。但因為傷勢重，救治又不及時，以後重活是乾不了啦，身體也大不如前，得好好養著。
陳大山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轉頭問大夫：“大夫，他現在能挪動嗎？我想帶他回村裡養著。”
大夫說：“能是能，但得小心。他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路上不能顛簸。回去以後要好好養，按時吃藥，不能勞累。”
陳大山點點頭，謝過大夫，又對李虎說：“李虎叔，我帶你回村。家裡的事你放心，有我們呢。”
李虎眼眶紅了，拉著陳大山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隻說出一句：“大山……李安……”
陳大山拍拍他的手：“李安好著呢。在我家住著，跟我家幾個孩子一起上學堂，一起吃住。您放心。”
李虎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陳大山讓孫夥計幫忙，把李虎抬上一輛牛車。他在車上鋪了厚厚的稻草，又墊了一床被子，儘量讓李虎躺得舒服些。一路上，他趕著車走得極慢，生怕顛著李虎。
到了村口，天已經快黑了。
陳大山先把牛車趕回自家院子，然後去叫陳父和陳小河。兩人看見李虎的樣子，都紅了眼眶。陳小河二話不說，跑去收拾李虎家的屋子。陳父幫著陳大山把李虎抬進屋裡，安置在炕上。
“李虎，你好好養著，彆想太多。”陳父坐在炕邊，輕聲說，“家裡的事，有我們呢。”
李虎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陳大山把李虎家的灶房收拾了一下，燒了一鍋水，又煮了點粥。陳小河從自家拿來一床乾淨的被褥，給李虎換上。
正忙活著，德哥來了。他收到訊息，一路小跑過來，進門看見李虎的樣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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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與歸來
“李虎叔……”德哥蹲在炕邊，聲音發顫。
李虎勉強笑了笑：“德哥，我冇事，命大，活著回來了。”
德哥擦了擦眼角，站起來對陳大山說：“大山，李虎叔一個人不行，得有人照顧。咱們輪班，白天黑夜都得有人守著。”
陳大山點頭：“我和小河已經商量好了，晚上我們輪著來。”
德哥說：“算我一個。咱們三個輪班，一人一天。李虎叔，你就好好養著，彆推脫了。多想想李安，你得趕緊好起來。”
李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看幾個人臉上的神情，終究冇說出來，隻是點了點頭。
陳父在旁邊說：“李安那邊，先彆告訴他。孩子小，知道了該擔心了。等李虎養幾天，臉色好點了，再讓他回來。”
陳大山說：“爹說得對。李安現在住在縣城，跟著娘，上學堂，不耽誤。等他放假了，再讓他回來。”
李虎感激地看了陳父一眼，聲音沙啞地說：“陳老哥，麻煩你們了。”
陳父擺擺手：“彆說這些。你好好養著，比什麼都強。”
晚上，陳大山留在李虎家陪夜。他把粥熱了，一口一口餵給李虎吃。李虎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陳大山也不勉強，把碗放在一邊。
“李虎叔，您睡吧。我就在這兒，有事叫我。”
李虎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他的呼吸很重，時不時咳嗽幾聲，眉頭皺得緊緊的。
陳大山坐在炕邊，看著李虎消瘦的臉，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幾個月前還好好的一個人，現在成了這樣。但他又想，人能活著回來，就是萬幸。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灑下一地清輝。村裡很靜，偶爾有幾聲狗叫。
陳大山靠在牆上，想著明天的事。鋪子得有人看著，山上的活不能停，李虎這邊也得有人照顧。樁樁件件，都得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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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蘇小音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冇驚動還在熟睡的陳大山說，徑直去了灶房。灶膛裡的火昨晚封著，撥開灰燼，還有幾點火星。她添了幾根細柴，用吹火筒吹了吹，火苗“呼”地一下竄起來，灶房裡漸漸有了暖意。
昨天陳大山回來說李虎傷得重，瘦得皮包骨，蘇小音心裡一直不是滋味。她想著得給李虎補補身子，家裡正好還有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是前些日子陳大山從集市上買回來的，養在後院，本來打算留著孩子放假回來吃的。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她提著菜刀去了後院，捉了那隻最肥的母雞，麻利地宰了、褪毛、開膛，收拾得乾乾淨淨。雞塊放進鍋裡，加上清水、薑片、幾顆紅棗，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轉小火慢慢燉著。灶房裡很快瀰漫開濃鬱的雞湯香味。
蘇小清也起來了，走進灶房，吸了吸鼻子：“姐，好香啊。給李虎叔燉的？”
蘇小音點點頭，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湯：“他傷成那樣，得好好補補。光喝粥哪行。”
蘇小清冇再說什麼，幫著生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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