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收後的清晨與十年之期
秋收後的
秋收後的清晨與十年之期
“行。”陳母點頭,“他們幾個大了,也該下地認認莊稼了。”
吃過早飯,一家人分頭忙碌。陳父揣著旱菸杆出門,往村中央裡正家走去。陳大山和陳小河把曬場的席子鋪開,將一袋袋新糧倒出來攤薄晾曬。金黃的穀粒、褐紅的豆子在秋陽下泛著潤澤的光,用木耙推開時沙沙作響,那是莊稼人最踏實的聲音。
陳母挎著大竹籃,領著兩個兒媳和四個孩子往自家地裡去。路兩邊都是剛收割完的田,稻茬齊整,泥土翻新。村裡也有幾處人影彎腰在地裡撿拾,都是勤謹的婦人。
“娘,是這裡嗎?”蘇小清指著自家剛收完的黃豆地。
“嗯,先從這塊開始。”陳母彎腰撥開豆秸,立刻撿起幾顆遺落的飽滿豆粒,“秋收哪能收得百分百乾淨,這些落下的,撿回去餵雞也是好的。”
青青和阿福邁著小短腿跟在大人身後,看見一粒豆子就大呼小叫地撿起來,鄭重地放進籃子。石頭則更沉穩些,牽著阿吉的手,認真盯著地麵,像模像樣。
蘇小音看著孩子們蹲在地裡忙碌的小背影,輕聲說:“娘,其實讓他們知道糧食來得不易,是好事。”
“對。”陳母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莊稼人靠地吃飯,什麼時候都不能忘本。”
---
陳父在裡正家坐了半個時辰,回來時臉色不大好看。
陳大山正用木耙翻著穀子,見父親進院,放下手裡的活計:“爹,裡正怎麼說?”
陳父在曬場邊的石頭上坐下,掏出煙桿點上,吸了一口,才沉聲道:“十天後,統一交賦稅。今年成色好的糧食留足口糧,該交的交,彆打折扣。”
陳小河湊過來:“爹,裡正還說了啥?您這臉色……”
“還說了,”陳父又吸了口煙,濃眉緊鎖,“交完賦稅,可能要征徭役。”
“什麼?”陳小河聲音一下子高了,“今年端午後不是剛服過徭役嗎?這才幾個月?又征?”
陳大山也皺起眉:“爹,是全縣征,還是隻征一部分人?做什麼的工?”
“還冇定死。”陳父磕了磕煙鍋,“是新知縣的意思,具體工段、工期、征多少人,都在議。裡正讓咱們有個準備。”
陳小河急道:“那能不能還像今年似的,拿銀子抵?”
陳父搖頭:“現在還說不準。新來的官,底細摸不清,也不知道是個貪的還是個苛的。若是還準交銀,咱們家咬咬牙也能出;若是不準,非得去人……”他冇往下說,但目光已經落在陳大山那條受過傷的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