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磨亮的水果刀,貓著腰鑽進灌木叢,刀刃劃破掌心也渾然不覺。口袋裡的通訊器沾著空間的白霜,既是未知的預警工具,也是我不敢暴露的生存秘密。劉父的聲音是糙的,像砂紙磨過枯骨,颳得我耳膜發疼。王婆婆一把將我拽到身後,枯瘦的胳膊死死擋住洞口,隔絕了門外的狼子野心。他們喊著明天再來,可通訊器突然閃的“△”,和三天後地主搶糧的預警剛好重合,卻冇人知道我早見過完整符號。
掌心的刺痛順著指尖蔓延,水果刀的冰涼浸進血痕,我屏住呼吸,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外看。三個黑影越來越近,劉父那件破洞黑布衫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還有劉母梳得油亮的髮髻,沾著的黃土都像是當年推我下坡時蹭到的。“就是這兒了,昨天我親眼看見那丫頭鑽進這窯洞。”劉父的聲音粗啞刺耳,帶著貪婪的笑意,“聽說她跟個知青混在一起,手裡有壓縮餅乾,抓回去既能給地主沖喜,還能換五鬥米!”劉母立刻附和,聲音尖得像針:“冇錯!這丫頭就是個災星,可地主老爺信她是福星,說了抓著她就賞咱們半袋白麪!”身後的漢子突然哼了一聲,手裡的粗木棍往地上一戳,“沙沙”的刺耳聲響嚇得我渾身一僵:“彆廢話,趕緊抓了人回去交差,天黑了狼多。”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指甲掐進掌心的傷口,疼得我清醒——絕不能讓他們靠近玥悅,絕不能讓他們毀了這個好不容易纔有的家。我悄悄往後退,腳卻不小心踢到塊小石子,“咕嚕”一聲滾下坡。“誰在那兒?”劉父瞬間停住腳,警惕地朝灌木叢這邊張望,伸手摸出塊石頭攥在手裡,“出來!彆躲躲藏藏的!”我趕緊往陰影裡縮了縮,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呼吸都不敢大聲。幸好天色漸暗,劉父看了半天冇發現異常,被那漢子催了句“彆耽誤事”,纔不甘心地往窯洞門口走去。我等他們走遠些,才貓著腰衝回窯洞,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貼在衣服上黏膩難受。“世強哥!你可算回來了!”玥悅立刻迎上來,小臉上滿是擔憂,手裡的野菜葉子都攥皺了,“外麵是誰?是不是有壞人?”小石頭也躲在玥悅身後,隻露出半張臉,小手緊緊拽著玥悅的衣角,眼神裡滿是害怕。我冇敢耽誤,先搬起塊半人高的石頭擋在洞口,石頭的粗糙磨得我手心發疼:“是劉叔劉嬸,還帶了個漢子,手裡拎著棍子,是來抓玥悅的。”“什麼?!”玥悅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野菜“啪嗒”掉在地上,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到土堆,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他們……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是不是要把我抓去給地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小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青:“上次他們把我推下坡,看著我被狼追都不回頭,這次肯定不會放過我……”王婆婆拄著樹枝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柺杖:“這對天殺的!自己的親閨女都能賣,還有冇有天理?玥悅彆怕,有婆婆在,他們敢進來,我就用柺杖抽他們!”“對!姐姐彆怕!”小石頭從玥悅身後探出頭,雖然眼裡還閃著淚光,卻硬著頭皮挺起小胸脯,“我幫你放哨,要是壞人進來,我就扔石子打他們,還能喊世強哥!”我摸了摸玥悅的頭,她的頭髮軟軟的,帶著草木的氣息:“彆怕,有我在,他們進不來。”我指了指門口的石頭,又晃了晃手裡的水果刀:“我守在門口,他們要進來就得搬石頭,我趁這個功夫用刀嚇走他們。”其實我心裡冇底,他們帶了人還拿著武器,真要硬闖,我一個人未必能擋住,可我不能讓玥悅他們害怕。“那你一個人太危險了!”玥悅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抓住我的胳膊,“他們有三個人,還有棍子,要不咱們喊附近逃荒的人幫忙?”“不行。”我立刻搖頭,“咱們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細,萬一他們也想搶糧食,或者跟劉叔劉嬸是一夥的,反而更危險。”我頓了頓,把剛纔聽到的話告訴他們:“我還聽見劉嬸說,已經跟地主勾搭上了,說不定就是地主讓他們來的。”“地主?!”玥悅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聲音都帶著顫音,“我聽逃荒的人說,地主心狠手辣,抓了人就當苦力,還搶糧食,咱們根本打不過他!”王婆婆也慌了,手裡的柺杖都有些拿不穩:“那可怎麼辦?咱們就這幾個人,還有石頭這麼小的娃……”“彆慌。”我按住玥悅的肩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沉穩,“地主不會這麼快過來,劉嬸說不定是嚇唬咱們的。咱們先守住今晚,明天再想辦法轉移去公社。”我一邊說,一邊又搬了兩塊石頭堆在洞口,把縫隙堵得更嚴實:“玥悅,你去把壓縮餅乾拿出來,藏到裡麵的拐角,彆讓他們找到了;婆婆,你幫我找幾根粗樹枝,咱們纏上布條做火把,他們要是敢爬進來,就用火把嚇他們;石頭,你幫著撿點小石子,越多越好。”“我這就去!”玥悅立刻點頭,抹掉眼淚就往裡麵跑,小手還在微微發抖,卻跑得很快。王婆婆也趕緊行動起來,翻出角落裡的破衣服,撕成布條纏在樹枝上:“我這就做火把,多做幾個,燒得旺點!”小石頭攥著小拳頭,跑去找石子,小石子堆在門口,像一座小小的堡壘:“世強哥,我撿了好多,能砸疼壞人!”我摸了摸他的頭,他頭髮裡的草屑蹭到我的手心:“石頭真厲害,等下壞人來了,你就躲在婆婆後麵,看準了再扔。”“知道啦!”小石頭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剛纔的害怕少了大半。我守在門口,透過石頭的縫隙往外看,外麵已經黑透了,劉父三人就站在不遠處,手裡的木棍偶爾碰到石頭,“咚”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悅悅,你快出來!爹知道錯了,咱們回家,你弟弟還等著吃你帶的餅乾呢!”劉父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可那刻意的討好讓我胃裡一陣翻騰。玥悅躲在拐角,咬著嘴唇不說話,我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聲,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你彆裝死!”劉母見冇人迴應,聲音立刻變得尖利,“我告訴你,地主老爺的人已經在附近了,你再不出來,等他們來了,把你們都抓去當苦力,餓死在山裡!”我握緊手裡的水果刀,對著門外喊:“劉叔劉嬸,玥悅不想跟你們走,你們趕緊離開,不然我們就喊人了!”我故意提高聲音,裝作有幫手的樣子,可後背的冷汗卻越來越多——這附近根本冇有能幫我們的人。劉父冷笑一聲:“喊人?你以為誰會來幫你們?這附近的逃荒的都怕地主,冇人敢多管閒事!”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凶狠:“識相的就把玥悅交出來,不然我們就砸門了!”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木棍狠狠砸在石頭上,震得窯洞門口的土簌簌往下掉。小石頭嚇得“哇”一聲躲到王婆婆身後,王婆婆也握緊了火把,手微微發抖,卻還是對著門口喊:“你們敢砸門,我就用火把燒你們!”我舉起水果刀,眼神銳利起來:“你們再砸一下試試!我手裡有刀,你們敢進來,我就不客氣了!”門外的砸門聲果然停了,可冇過一會兒,就傳來“沙沙”的搬石頭聲。我心裡一緊,透過縫隙一看,那個漢子正彎腰搬門口的石頭,劉父劉母在一旁幫忙推。“他們在搬石頭!”我趕緊對裡麵喊,“婆婆,火把點燃!玥悅,你跟石頭躲好,千萬彆出來!”王婆婆立刻點燃火把,火苗“騰”地竄起來,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映得她的臉通紅。玥悅把小石頭抱在懷裡,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聲音帶著哭腔:“世強哥,你小心點!”“放心!”我應了一聲,眼睛死死盯著門外的縫隙,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掌心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生疼。就在這時,口袋裡的通訊器突然發燙,緊接著閃了一下藍光,螢幕上跳出個模糊的“△”符號,又瞬間熄滅。我的心猛地一沉——這個符號,和玥悅之前拿出的完整符號裡的警告標誌一模一樣!是預警他們要破門了?還是預警地主已經在路上了?“石頭搬開了!”王婆婆突然喊了一聲,我趕緊回過神,隻見門口的石頭被搬開一塊,露出個小縫隙,劉父的臉湊在外麵,惡狠狠地盯著裡麵:“我看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我舉起水果刀,對準縫隙:“彆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捅你了!”我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緊張——一旦動手,就冇有回頭路了,可我必須守住這裡。王婆婆也舉著火把湊到門口,火把的火苗幾乎要舔到劉父的臉:“你們這些狠心的東西,再敢往前,我就把火把扔出去!”劉父被火光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可那個漢子卻不怕,繼續搬另一塊石頭,咬牙道:“彆跟他們廢話,直接砸開門!”石頭又被搬開一塊,縫隙更大了,漢子的手甚至能伸進來,我握緊刀,隻要他再往前伸一點,我就真的要動手了。玥悅的哭聲越來越大,小石頭也跟著喊:“壞人彆過來!不然我扔石子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在夜裡傳得很遠,震得人耳膜發顫。門外的三個人瞬間停住了動作,劉父的聲音都發顫了:“怎……怎麼有狼?這附近不是很少有狼嗎?”劉母更是嚇得往漢子身後躲:“要不……咱們先走吧?萬一真被狼盯上,得不償失。”我心裡一動,趕緊趁熱打鐵,對著門外喊:“聽見冇?這附近有狼群!你們再不走,一會兒狼來了,把你們都吃了!”那漢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又看了看還在頑抗的我們,最終對劉父說:“算了,先回去,明天帶更多人來,不信抓不到她。”劉父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窯洞裡麵:“劉玥悅,你給我等著!明天我就帶地主的人來,看你還能躲到哪兒去!”說完,三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裡。我鬆了口氣,手裡的水果刀“噹啷”掉在地上,才發現手心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黏膩又刺痛。王婆婆也放下火把,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嚇死我了……幸好有狼嚎,不然他們真要進來了。”玥悅抱著小石頭從拐角走出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快步走到我身邊,抓住我的胳膊:“世強哥,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她的指尖碰到我掌心的傷口,我疼得瑟縮了一下,她立刻鬆開手,眼裡滿是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冇事。”我撿起刀,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有些沙啞,“他們走了,咱們今晚安全了。”可我心裡根本冇放鬆,劉父撂下的“明天帶更多人來”像塊石頭壓在心上,還有通訊器突然閃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掏出口袋裡的通訊器,按了按側麵的按鈕,螢幕卻再也冇亮過,隻有表麵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小石頭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世強哥,明天他們真的會帶更多人來嗎?地主是不是很凶?”“不知道,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我看向玥悅和王婆婆,“今晚咱們輪流守夜,明天一早,咱們就收拾東西,往公社方向走,隻有到了公社,才能真正安全。”王婆婆點點頭,抹了把額頭的汗:“好,聽你的,早點走早安心。”玥悅也用力點頭,眼神堅定起來:“我現在就去整理物資,把吃的和消炎藥都裝好,明天一早就能走。”我看著她轉身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暗下去的通訊器,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劉父明天真的會帶地主的人來嗎?通訊器的預警到底是針對什麼?這一夜,註定無眠,而我們的生死,似乎都藏在那個一閃而過的“△”符號裡。
我對著暗下去的通訊器手足無措,既怕明天劉父帶地主的人圍堵窯洞,又猜不透符號的完整預警。要是你處在這樣腹背受敵的境地,會先加固防禦死守一夜,還是連夜收拾東西提前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