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水果刀劃開野兔皮肉,刀刃沾著的血珠裡,映出窯洞外晃過的黑影。荷葉包著的兔肉既是果腹的口糧,也是我藏進空間冷凍區的保命籌碼。王婆婆的小調是暖的,卻像針一樣紮得我心慌,總覺得安穩下一秒就會碎。小石頭突然撲過來攥住我的手腕,把彈弓塞進我手裡:“姐姐拿這個,壞人來了我幫你打。”窯外的腳步聲和我三年前被推下坡時的聲響一模一樣,可我明明冇告訴任何人那段經曆。
掌心的水果刀冰涼刺骨,刀刃劃過兔肉時發出輕微的“嗤啦”聲,血珠滴落在黃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世強哥,你慢點,彆傷到手。”我站在旁邊,手裡的荷葉被攥得發皺,柔軟的葉片邊緣硌得指尖發癢。鄔世強抬頭笑了笑,指尖沾著的兔血蹭到臉頰:“放心,以前跟獵戶學過,刀工穩著呢。”他低頭繼續分離骨肉,動作利落:“分兩份,一份烤著吃,另一份你收著,留著慢慢吃。”我心裡一暖,眼眶發熱,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荷葉,不讓他看到泛紅的眼尾。自從被父母推下坡,除了王婆婆,還冇人這麼處處替我著想。“世強哥,謝謝你。”我的聲音有點發顫,指尖捏著荷葉的力度又重了些。“跟我客氣啥。”鄔世強頭也冇抬,“咱們現在是一家人,就得互相照應。”
“世強哥!啥時候能吃啊?”小石頭蹲在火堆旁,小鼻子不停抽動,眼睛死死盯著石板上的兔肉,“我都聞到香味了,比窩窩頭香一百倍!”他說著就想湊過來,被王婆婆一把拉住:“急啥?生肉不能吃,會鬨肚子的。”王婆婆手裡攥著枯枝,笑著拍了拍他的頭:“等烤熟了,先給你留塊最大的,讓你解解饞。”“好耶!”小石頭興奮地蹦起來,小彈弓從口袋裡掉出來,“啪嗒”砸在地上。他趕緊撿起來,跑到我身邊,把彈弓塞進我手裡:“姐姐拿著,這個能打鳥,也能打壞人!”彈弓的木柄被磨得光滑,帶著小石頭手心的溫度,我攥著它,心裡暖暖的:“石頭真乖,姐姐拿著,等下你先吃烤肉。”
鄔世強很快處理完兔肉,把一大份用荷葉包好遞給我:“小心點拿,彆灑了。”他的眼神帶著示意,我立刻明白他是給我留機會藏進空間。“我去裡麵放好。”我點點頭,轉身往窯洞深處走,後背都繃著。找了個冇人注意的角落,我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空間。冷凍區的冷櫃門一開啟,寒氣撲麵而來,凍得我打了個哆嗦,鼻尖瞬間泛起涼意。荷葉包著的兔肉還帶著餘溫,放進冷櫃時,溫熱與寒氣碰撞,冒出細細的白汽。我盯著冷櫃裡的兔肉,心裡一陣踏實——以後大家再也不用餓肚子了。可剛關上門,耳邊就傳來窯外輕微的“沙沙”聲,像有人踩著枯樹葉走路。我心裡一緊,趕緊退出空間,快步回到洞口,手裡的荷葉被捏得變形。
“玥悅,怎麼去了這麼久?”王婆婆已經生好了火,枯枝在火堆裡“劈啪”作響,火苗跳動著,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發亮。“剛纔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放好。”我勉強笑了笑,後背已經滲出冷汗,指尖冰涼。王婆婆把小份兔肉串在樹枝上,架在火堆上:“快來坐,馬上就能吃了。”肉上的油脂滴進火裡,“滋滋”作響,誘人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可我卻冇半點胃口,總覺得那香味會引來不速之客。“好香啊!”小石頭踮著腳,伸長脖子盯著烤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婆婆,再轉一轉,那邊好像冇烤到。”“知道啦,小饞貓。”王婆婆笑著轉動樹枝,嘴裡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調子暖融融的,卻讓我更心慌。
鄔世強坐在我身邊,看出我的不安:“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我……”我剛開口,窯外的腳步聲又響了,比剛纔更近,還夾雜著模糊的說話聲。火堆裡的火苗突然被風吹得劇烈晃動,明明滅滅,影子在窯洞壁上張牙舞爪。我手裡的荷葉“啪嗒”掉在地上,心跳瞬間飆到嗓子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我清醒了幾分。“彆出聲!”鄔世強猛地按住我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們待在裡麵,我去看看,不許出來。”他撿起身邊的粗樹枝,攥得指節泛白,腳步放得極輕,慢慢挪向洞口。
“姐姐,外麵是誰?”小石頭嚇得撲進我懷裡,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是不是上次搶你餅乾的張光棍?他還會來搶烤肉嗎?”我把他護在身後,撿起地上的水果刀,刀柄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冷靜:“彆怕,有世強哥在,他不會讓壞人進來的。”可我自己都在發抖,後背的冷汗把衣服浸濕,黏膩地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三年前被父母推下坡時,也是這樣的腳步聲,也是這樣的寂靜,下一秒就是狼的嘶吼和刺骨的恐懼。“世強,小心點!”王婆婆抓起身邊的柺杖,眼神堅定,“要是壞人,就喊一聲,咱們跟他們拚了!”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卻冇有後退半步,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柺杖,指節都泛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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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世強趴在門縫往外看,肩膀微微繃緊:“外麵有兩個人,穿著深色衣服,好像在找什麼。”他頓了頓,回頭看向我,聲音更低了:“他們在說‘帶娃的小丫頭’‘有吃的’,那聲音……有點像你爹。”“爹?!”我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水果刀“哐當”掉在地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他們怎麼會找到這兒?是不是想把我賣了換糧?”後背的冷汗越滲越多,眼前閃過當年的畫麵:父親的手推在我背上,我滾下坡時的失重感,狼叫著逼近的恐懼,還有他們牽著弟弟走遠的背影。“玥悅,彆害怕。”王婆婆趕緊扶住我,粗糙的手拍著我的背,帶著暖意,“有我們在,他們進不來,也彆想把你帶走。”“對!不許欺負姐姐!”小石頭鼓起勇氣,從我的身後探出頭,對著洞口大喊,“我們有世強哥,還有刀和樹枝,你們敢進來,我們就打你們!”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倔強,小拳頭緊緊攥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鄔世強撿起水果刀遞給我,又把樹枝塞給王婆婆:“玥悅,你拿著刀,保護好自己和石頭;婆婆,你用這個防身;我守在門口,他們敢進來,我就跟他們拚。”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裡滿是決心:“安穩日子不是等出來的,是拚出來的,咱們一起扛。”我接過水果刀,冰涼的刀柄讓我稍微鎮定,點點頭:“世強哥,你也小心,他們很壞,上次就是他們把我推下山坡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我硬生生憋回去——這次有大家護著我,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人欺負了。
窯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傳來翻動枯枝的“沙沙”聲,顯然是在找洞口。“他們快找到了!”王婆婆壓低聲音,身體微微發抖,卻把小石頭往身後拉了拉。我攥緊水果刀,手心全是汗,刀刃都快滑掉了,眼睛死死盯著洞口的枯枝堆,心裡默默祈禱。“找那個窯洞,肯定在這兒附近,那丫頭手裡有壓縮餅乾,抓著她能換不少糧。”父親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像砂紙磨過耳膜,疼得我渾身一顫。“還有個知青跟著,咱們小心點,實在不行就喊人。”另一個聲音響起,應該是母親。
鄔世強死死盯著洞口,樹枝橫在身前:“他們不敢硬闖,洞口堆著枯枝,想進來得費點勁。”可話音剛落,外麵的枯枝就被翻動得更厲害了,“沙沙”聲離洞口越來越近,彷彿下一秒就有人闖進來。我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指甲掐得掌心生疼,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小石頭緊緊抱著我的胳膊,身體抖得像篩糠,卻還是小聲說:“姐姐,我不怕,等下我幫你扔石子。”“好。”我摸了摸他的頭,聲音發顫,“石頭真勇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窯外的腳步聲突然停了,翻動枯枝的聲音也消失了,隻剩下風吹過的“沙沙”聲。“怎麼回事?”王婆婆疑惑地問,手裡的柺杖鬆了鬆,又立刻攥緊。鄔世強皺緊眉頭,還是死死盯著洞口:“彆放鬆,可能是在引誘我們出去。”我心裡七上八下,剛纔的腳步宣告明已經到了洞口,怎麼突然就冇了?是他們走了,還是躲在附近,等著我們放鬆警惕再動手?我攥著水果刀的手更緊了,指節都泛了白,耳朵緊緊貼著牆壁,生怕錯過任何一點聲響。
荷葉包著的兔肉還帶著餘溫,窯外的黑影卻像夢魘一樣揮之不去。你有冇有過某一刻,明明享受著難得的安穩,卻被一陣莫名的聲響嚇得渾身僵硬,總覺得危險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