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夏末,水庫村莊的土路上塵土飛揚。劉玥悅揹著破布包,跟著鄔世強走進村口,一眼看見牆上刷著的大字——“自力更生”。村長是個黑臉漢子,叼著菸袋鍋,上下打量他們四個:一個戴眼鏡的知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一個5歲的鼻涕娃,還有一個瘦得跟麻稈似的丫頭。
“就你們幾個?”村長菸袋鍋往村東頭一指,“那三間土坯房,門前半畝荒地。前三個月冇工分,冇救濟糧。開不出來,滾蛋。”
劉玥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簌簌響。草葉枯黃,打在褲腿上沙沙作響,一股子乾癟的草腥味撲鼻而來。她攥緊揹帶,指甲蓋掐進布料裡,指節發白。
這便是“紮根新村”的第一道關?連個緩口氣的機會都不給。
她想起原書劇情:新來戶熬不過前三個月的,全被趕走,最後死在了荒路上。她不能走,絕對不能。
四人走到菜園前。荒草淹到腰,葉片鋸齒狀,刮在麵板上癢疼。土硬得跟石頭似的,一踩一個硬邦邦的腳印,發出“嘎嘣”的脆響。鄔世強蹲下摳了塊土,捏碎——板結得厲害,全是死土疙瘩,指甲縫裡嵌滿黑泥。
王婆婆歎氣:“這地,冇個半年養不活。”她伸手摸了把土,手背粗糙的麵板蹭過土塊,傳來砂紙般的觸感,“硬得硌手,草根紮不進,種子咋發芽?”
小石頭拽著女主衣角,聲音發抖:“姐,咱們是不是又要走了?”他小臉蠟黃,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皮,說話時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是餓的。
劉玥悅蹲下,小手摳進土裡。指尖剛碰到土塊,指甲蓋瞬間翻白,血絲滲出來,混著黑泥,土腥味混著血腥味鑽進鼻子,鑽心地疼。她咬著嘴唇不吭聲,心裡翻湧——原書裡,她也是這樣被趕走的。可這次,她有空間,有種子,還有這三個護著她的“家人”。
她抬頭看鄔世強,聲音不大但穩:“哥,咱能不能跟村長商量,先借點工分?”
鄔世強推推眼鏡,鏡片上蒙了層灰。他伸手擦了擦,眼神在鏡片後頭閃了閃:“我去公社大院問問,聽說村裡有‘互助隊’的試點政策。”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往村中心走。
劉玥悅看著他背影,又看看跟前硬邦邦的土地。她蹲得更深了點,小手繼續摳。突然,指尖碰到個冰涼的東西。不是石頭,不是樹根,觸感粗糙,帶著鏽跡。她偷偷挖出來——是塊生鏽的鐵片,半個巴掌大,邊緣參差不齊。
她心一跳,趕緊塞進兜裡。
鄔世強剛走到公社大院門口,就聽見裡頭有人拍桌子:“互助隊?讓那幫外來戶帶頭?老村長你糊塗了!”聲音尖利,帶著股子火藥味。
他推門進去。青磚瓦房裡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發癢。孫老倔叼著菸袋鍋,眼珠子瞪得溜圓,滿臉褶子擠在一起,像張揉皺的樹皮。旁邊幾個村民縮在角落,低聲嘀咕:“孫老倔又犯倔了,最煩外來人。”
鄔世強硬著頭皮開口:“村長,我們想申請互助隊試點,地我們會開,工分慢慢掙……”
孫老倔直接嗆聲:“知青娃帶8歲崽種地?笑掉大牙!”他猛吸一口煙,菸袋鍋在桌腿上磕得噹噹響,“老子種了五十年地,還冇見過毛都冇長齊的丫頭能種出糧!他們要是能種出來,我孫字倒著寫!”
他噴出一口菸圈,煙味混著旱菸的辛辣,衝得鄔世強眼睛發酸。鄔世強臉色發白,眼鏡片上沾了菸灰,手指攥緊衣角,卻還是穩住聲音:“孫大爺,我們可以試。三個月內開不出地,自動走人。”
村長抽了口煙,剛要開口,外頭突然傳來王婆婆的罵聲:“你個老東西會不會說話?我家丫頭手都摳出血了,你在這兒放什麼屁!”聲音又急又響,帶著股子憋屈的怒氣。
眾人扭頭。王婆婆拉著女主站在門口,女主指甲縫裡還滲著血,血珠子凝在指甲邊緣,紅得刺眼。可她眼睛直直盯著孫老倔,眼神亮得驚人,像暗夜裡的星。
孫老倔一愣,隨即撇撇嘴:“手摳破了就彆種地了,回去養著!”話裡帶著嘲弄,眼睛卻瞟了眼鄔世強,“知青娃,你倒是說句話?”
劉玥悅攥緊滲血的手指,疼得鑽心。她想起空間裡那包番茄種子——那是她唯一的底牌。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但穩:“孫爺爺,您種了五十年地,可我種的種子,跟您的不一樣。”
孫老倔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不一樣?能有多不一樣?還能長出金子來?”他彎腰咳嗽起來,唾沫星子噴在桌上。
女主冇說話。她轉身蹲到院子裡一塊空地上——那是牆根下一小塊稍微鬆點的土。她摳了個小坑,指甲縫裡的血又滲了點出來,和土混在一起,成了暗紅色的泥。
她從兜裡摸出一顆番茄種子。種子是空間裡拿的,比普通種子飽滿,捏在手裡沉甸甸的。她埋進去,又從隨身水壺裡倒水——壺裡是她偷偷兌的靈泉水,清甜的水味混著土腥味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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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盯著孫老倔:“三天後,這顆種子發芽。要是發了,您就讓我種。”
孫老倔冷笑:“三天?行!發了芽,老子給你磕頭!”圍觀村民鬨笑,有人捂著嘴,有人搖搖頭。孫老倔更是得意,菸袋鍋敲得桌子梆梆響:“丫頭片子,牛皮吹上天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劉玥悅冇理會笑聲。她摸了摸兜裡的鐵片,冰涼的觸感傳到指尖。夜裡,她偷偷掏出鐵片,對著月光看。鐵片表麵粗糙,鏽跡斑斑,邊緣還有暗紅的汙漬——是鐵鏽?還是血?
突然,鐵片發燙,熱力從手心蔓延到手臂,像捧著塊剛出爐的炭。她差點扔掉,鐵片上浮現一行紅字,字跡像血寫的——“原書劇情碎片載入中:3個月後,水庫村莊因堤壩裂縫被淹,無人生還”。
劉玥悅攥緊鐵片,手心全是汗。她想起白天的村長、孫老倔、還有那片荒草半人高的菜園。種地隻是第一步,真正的危機,在水庫堤壩上。
她抬頭看向窗外。月光照在菜園上,荒草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群伸著枯手的幽靈。風又吹過來,草葉簌簌響,聲音尖銳,像在嘲笑。
可她不怕了。她有空間,有種子,有鐵片。還有鄔世強、王婆婆、小石頭。她不會再被趕走,更不會讓堤壩決堤。
她低頭,又摸了摸那顆埋下的種子。土是涼的,但水壺裡還有溫熱的靈泉水。她咬了咬嘴唇,嚐到一點鐵鏽味——指甲縫的血又滲了點出來。
賭就賭。反正原書裡她也是死,不如拚一把。
劉玥悅攥緊鐵片,手心被燙得發紅,卻像攥著一團火。她看著窗外月光,又看看兜裡的種子。種地隻是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頭。她深吸一口氣,聽見心跳咚咚咚砸著胸腔,又快又重。
她一直以為種地是紮根的第一步,直到此刻才懂,有些危險根本不是來自土地,而是來自水麵。鐵片上的紅字像烙鐵,燙得她手指發抖,可她咬牙冇鬆手——她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攥住,就再也不能放開了。
如果換作是你,麵對這種“種地才能活,但種了地也未必能活”的兩難困境,你會選擇先種地求生,還是先查清堤壩的真相?有時候,人生的選擇就像這顆埋在土裡的種子,澆了水,發了芽,才能知道它究竟是希望,還是另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