鋤頭第三次砸進硬土,虎口的泡“啵”地炸開。
溫熱的血混著汗水滲進糙木柄,劉玥悅甩甩手,咬著牙又掄起鋤頭,臥槽!這點疼算個屁!
“姐姐,草拔不完了……”
小石頭癱坐在地,攥著一把草根,小臉漲得通紅,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王婆婆拎著水罐快步走來,瞥見她的手,臉一沉:“手伸出來!瞎逞能?不知道疼?”
劉玥悅下意識縮手,被她一把攥住手腕。粗糙指腹撫過血泡,疼得她倒吸涼氣。
“你這孩子,犟得跟頭牛。”王婆婆歎口氣,摸出碎布,仔細裹住她的手,“手壞了,誰看棉苗?”
日頭毒辣,曬得地麵發燙。
五畝荒地荒草瘋長,四個人埋頭苦乾,一上午纔開出半畝。劉玥悅掌心的泡破了又磨,碎布很快被血浸透;鄔世強挑石塊,肩膀壓出兩道紅印,滲著血絲;王婆婆扶腰蹲了又蹲,汗珠滾著掉在土裡;小石頭手背被草葉劃滿口子,還倔著撿碎石。
“知青娃娃還想種田?做夢。”
兩個村婦路過,抱臂撇嘴,語氣滿是嘲諷。
“這地荒十幾年,板結得像石頭,細皮嫩肉的,能開出啥名堂?”
“還挖地窖住?我看遲早塌裡頭,糟蹋好地!”
尼瑪!
嘲諷的話像針戳心,劉玥悅攥緊裹布的手,鋤頭砸得更狠。咚!咚!悶響裡,全是不服輸的勁。她心裡清楚,隻有把地種好,把地窖清乾淨,才能在這村裡站穩腳跟!
“歇會兒,喝水。”她強忍著疼,聲音發顫。
鄔世強放下扁擔,推了推眼鏡:“手疼厲害?去樹蔭歇著,我和婆婆來。”
“不用。”劉玥悅仰頭灌涼水,喉嚨乾澀稍緩,“多個人多份力,照這速度,得乾一個月!”
歇了片刻,下午的活接著乾。
剛挖兩下,王婆婆突然“哎喲”一聲,扶著腰緩緩蹲下,臉白得嚇人。
“婆婆!你咋了?”劉玥悅扔了鋤頭就衝過去。
“老毛病,腰痛,歇歇就好。”王婆婆擺手,冷汗卻越冒越多,說話都打顫。
鄔世強也跑過來檢視:“是不是彎腰撿石頭岔氣了?”
劉玥悅趁兩人說話,指尖在空間一點,摸出紅花油,假裝從懷裡掏的:“婆婆,這藥治腰痛,試試!”
擰開瓶蓋,辛辣藥味散開,她搓熱手心,輕輕按在王婆婆腰上。溫熱的藥油滲進麵板,王婆婆的臉色漸漸緩過來:“這藥真頂用!你這丫頭,藏不少好東西!”
劉玥悅笑了笑,心裡鬆了口氣——幸好冇露破綻。
鄔世強看著眾人疲憊的模樣,眉頭緊鎖:“蠻乾不行,得分工輪換,不能一窩蜂上!”
他沉吟片刻,快速規劃:“我負責開荒挑石,力氣大;婆婆身體不好,送水看棉苗,順帶指導;玥悅和小石頭上午挖地拔草,下午歇著,玥悅盯緊棉苗!”
“那怎麼行?”劉玥悅立刻反對,“我下午也能乾活!”
“聽話。”鄔世強難得強硬,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手壞了誰當福星?棉苗離了你不行,這不是偷懶,是合理分工!”
“我去撿石頭!”
小石頭眼睛一亮,舉著碎石就跑,冇幾步卻突然蹲下,盯著地麵喊:“姐姐,看!會動的石頭!”
劉玥悅湊過去,土塊下爬著一隻黑亮大甲蟲,慢悠悠挪著。小石頭伸手去抓,甲蟲受驚,鑽向草叢。他追了十幾步,突然回頭喊:“姐姐,這裡的土好軟!”
劉玥悅和鄔世強對視一眼,快步走過去。
果然,小石頭腳下的土鬆軟得很,一踩一個坑,和周圍的硬土天差地彆。鄔世強蹲下捏了捏土,眼裡冒光:“以前肯定種過菜!肥力還在,正好種蔬菜種子,肯定長得旺!奈斯!”
夕陽西下,橘紅餘暉灑在荒地。
四個人並排坐在地頭,累得說不出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劉玥悅看著開出的那片小地,掌心的疼似乎輕了不少。
“姐姐,明天我還來。”小石頭湊過來,小聲說,“我幫你種大西瓜,讓婆婆和哥哥都嚐嚐!”
劉玥悅看著他認真的小臉,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這淚裡有累有疼,更多的是暖。她抹掉淚,重重點頭:“好!咱們種西瓜,種番茄黃瓜,讓所有人都吃不完!”
鄔世強看著兩個孩子,心裡暖流湧動,清了清嗓子,正式定分工:“明天起按說的來!我全天乾,婆婆上午照料,下午可挖會兒地活動;玥悅和小石頭上午乾活,下午歇著,玥悅重點看棉苗!”
“那你豈不是太累了?”劉玥悅擔憂道。
“我年輕,體力好,冇事。”鄔世強笑了笑,推了推眼鏡,“對了,我給鋤頭柄纏了舊布條,不磨手,你試試。”
劉玥悅拿起鋤頭,木柄上纏著柔軟的布條,觸感溫潤,再也不硌手。她心裡一暖,這溫潤的知青哥哥,總用默默的方式照顧著大家。
晚上回到瓜棚,劉玥悅坐在草堆上,給王婆婆揉腰。
棚外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正是白天那兩個村婦。
“就那幾個娃娃,能種出啥?地遲早還得荒!”
“還想住地窖?埋幾十年了,指不定早空了,塌裡頭還得村裡救人!”
劉玥悅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火氣直往上冒。她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心裡暗暗較勁:等著!我們不僅要把地種好,還要把地窖清乾淨,活出個人樣!讓你們看看,我們不是累贅,靠自己的手,照樣能在這土地紮根發芽!
王婆婆察覺到她的情緒,拍了拍她的手背:“彆聽她們瞎咧咧,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咱踏踏實實乾嘛,總有一天讓她們閉嘴!”
劉玥悅點點頭,心裡的信念更堅定了。
開荒的苦遠超想象,分工雖緩解了疲憊,可五畝地的工程量依舊大得嚇人;村民的閒話像陰影,時不時就飄來;地窖冇清完,通風井的異響也還冇解。但劉玥悅不怕,她有並肩的家人,有神奇的空間,更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那些冷嘲熱諷的村婦,真的會一直冷眼旁觀嗎?會不會在他們開荒的路上,暗中使絆子搞破壞?
麵對遙遙無期的開荒任務和旁人的冷言冷語,是該咬牙硬扛靠自己闖出路,還是放下身段去求村裡的人搭把手?畢竟單靠四個人的力量,想把五畝荒地整好,實在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