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殿下快來抓我呀。”……
燭光在壁上搖曳光影,書房內筆尖摩挲紙麵的輕響聲持久未歇。
方纔那麼多觸碰的確讓桃枝根本停不下來。
她雖然很後悔書外的自己冇能當真感受一下親吻的感覺,但她筆下的主人公已是抱在一起啃了一整頁文字了。
桃枝麵頰微紅,心跳加速。
她換了一頁紙,緊接著便是公主騎上侍衛的橋段。
褲腰散落,卻未真正褪下。
碾磨搖晃,那雙隱忍已久的大掌終是不受控製地掐住了纖腰。
“想要嗎?”
男人眼眶濕潤,麵色潮.紅,儼然一副早就沉入青欲的熱浪中脫不開身的模樣。
但他繃緊著身體,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一聲嬌柔的低笑聲傳來。
“不說話,本宮怎知你究竟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哎呀呀!
桃枝霎時鬆了筆,激動地捂著小臉偷笑。
她想象自己方纔若是也這般大膽詢問,褚鈺或許會生出和她的文字一樣的反應。
不過她可不敢。
萬一又被他反撲了怎麼辦。
嘿嘿,反撲,嘿嘿。
桃枝嘴角不自覺又上揚了幾分。
就這麼自我興奮了一陣後,桃枝才重新拿起筆繼續往下寫了去。
她全神貫注,心無旁騖。
窗邊有陰影晃過,像是窗外的樹梢被夜風吹拂,絲毫冇有引起她的注意。
褚鈺悄無聲息地立在窗外,目光穿透薄薄的窗紗,落在了那張初次真實顯露的麵容上。
燭火的暖光輕柔地流淌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柔和的輪廓。
那張tຊ臉龐褪去了精緻的妝容,也能看出與妝扮之後永寧公主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但除此之外,更有截然相反的清麗純然,是毫無攻擊性,也仍然美得勾人心魄。
未施粉黛的雙唇不再嫣紅濃豔,隻餘一片柔軟粉嫩,像朵沾著晨露的桃花。
圓潤澄澈的杏眸透著不諳世事的純真,他見過這雙眼被淚珠瑩潤過的模樣。
書房的庭院內有宮女走來,褚鈺竟是在人走到房門前才赫然回過神來。
撤離已然來不及了,但好在夜色將他隱匿在暗中,並未暴露。
他神情不明地斂目,耳邊聽著宮女向屋中詢問。
屋內的少女心不在焉地回答:“不必守著,本宮還要再多待一會。”
宮女退下後,他又在陰影中站立了片刻,才緩緩現身,再度靠近窗邊。
他本是為再潛入書房檢視那些冊子內容而來,但此時顯然時機不對。
桃枝應是從方纔結束就徑直來了書房,且暫且不打算離去,那麼他便該離去了,久留並非謹慎之選。
可腳下像是生了根似的,讓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內的少女又在捂著臉偷笑了,不知是在冊子上寫了什麼荒唐的內容。
褚鈺目光在那張麵色微紅的臉龐上流轉片刻。
他深吸一了一口,終是移開目光,背身靠在了窗外冰冷的石牆上。
腳邊的陰影隨明月緩慢挪動,靜謐夜色中,能清晰聽見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
褚鈺就這樣伴著自己的呼吸,盯著腳下的影子。
直至書房內燭燈熄滅。
他閃進暗處,等到桃枝和所有人都離去,輕車熟路地翻身潛進了書房。
*
“勾引!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桃枝眼神飄忽,一句“不是”都到了嘴邊,心裡卻先一步回答,她知道是勾引,那咋了。
趙璟冇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憤然道:“我就知道他暗地裡滿是狐媚心思,我都冇想過能在殿下麵前……那樣做。”
桃枝低頭攪著手指嘀咕:“可是,他不是對殿下做的呀。”
趙璟耳朵尖,當即就反駁:“他又不知你不是殿下,那不還是對殿下做的嗎!”
“……這樣啊。”
“桃枝,你在失落個什麼勁?”
桃枝回過神來,趕緊搖頭:“冇有啊,我冇有。”
她心尖亂跳著轉移了話題:“你把我的銀兩帶來了嗎,快給我吧。”
趙璟向後後退了一大步:“不行,你先答應我,不許再讓他勾引我的殿下了。”
桃枝上前趕著他,左右歪頭尋找自己的銀兩:“都說了不是殿下,是我。”
趙璟躲開她:“你該不會是被他給迷住了吧?”
“什、什麼呀,你把銀兩給我。”
“那你今夜還要召他侍寢嗎?”
“我的銀兩……”
趙璟突然停住動作,他定定地看了看桃枝,隨後從腰間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這是上次賣的銀兩,還真不少。”
桃枝頓時兩眼泛光,伸著手臂就朝錢袋去。
居然有這麼多,小桃枝要發財了!
趙璟驀地抬高手,藉著身量高大的優勢,讓桃枝撲了個空。
“你偏想被他勾引也無妨,那你答應我,待殿下回來之後,必須將他一併帶走,絕不可留他在宮中。”
什麼叫她想被勾引。
桃枝小嘴一撇:“這……這也不歸我說了算啊。”
“那你求殿下啊,我不是說了會幫你說話。”
“我、我求……”
趙璟輕哼了一聲:“明明心裡想得不得了,還做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桃枝心裡也哼,她求,求什麼求啊。
她就圖他賺錢而已,話本子總有寫完之時,難不成她就隻寫他一個人了嗎。
眼看趙璟總算放寬心地將錢袋子朝她遞來。
桃枝當即壓下心裡話,笑眯眯地就伸手接住了。
看著沉,拿著更沉。
桃枝迫不及待地開啟錢袋子,低頭就往裡瞧。
一文,兩文……一塊碎銀,兩塊碎銀……
桃枝腦袋都快埋進錢袋裡了,並未注意趙璟幽幽地湊近了她耳邊。
“桃枝,今夜你應當不會再召見褚鈺了吧。”
桃枝心思不在這,竟是都冇被嚇著,心不在焉就答:“為何不召?”
“這都接連多少次了,你還記得月華宮中的其餘人和自己的任務嗎?”
桃枝一愣,這下終是回了神。
她呆呆地從滿是銅香味的錢袋子裡抬起頭來。
不怪趙璟氣惱,她還真是險些被勾冇了魂,細想來自己竟從褚鈺來了之後,就再未召見過彆人了。
她可不是來享受男色的,她還肩負重任呢。
桃枝當即抓緊自己的錢袋:“多謝提醒,我知道了,今夜我不會召見他了。”
還好,還好。
差點就被迷得找不著北了呢。
*
這次過了七日時間。
入夜侍衛房值守輪換之時,腳步聲四起,還有內外殿各侍衛相遇時簡短的幾句談話聲。
褚鈺從屋裡出來,與他輪換的侍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也辛苦你了。”
他麵無表情,微微頷首。
對方卻是朗聲一笑,像是要用自身熱情安撫他低鬱的心情:“不必難過,這冇什麼大不了的,主子心思難猜,能得短暫恩寵已是三生有幸,若是長久執著於此,隻會叫自己心煩意亂而已。”
褚鈺聞言淡淡地抬眸看去,麵上仍是冇有情緒波動,黑眸在夜色中顯得更加沉暗。
那名侍衛被這眼神看得愣了愣,隨即歎息著搖頭:“貪婪也同樣不可取,你想想,之前大半個月全是你一人獨占了,此時不過冷落你三五日,你又何需……”
是七日。
褚鈺抬手將那人握在他肩頭的手拿走,冷聲打斷他:“多謝關懷,但我並未惦記此事,到當值之時了,我先走了。”
說完褚鈺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了。
隻留那名侍衛呆愣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褚鈺此前因頻繁受公主召見,並未被侍衛長安排在夜間值守。
但隨著接連幾日冇有訊息,近來三日他便仍是被安排在了夜裡當值。
這大大阻礙了褚鈺調查密信之事。
他是因此而煩惱,所以那人當然說錯話了。
褚鈺站立月華宮側院的院門前,身姿如鬆,高大偉岸。
月光在他身後將他的影子拉長,一片寂靜中,僅有他的呼吸聲與自己作伴。
這時,他突然聽見一道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褚鈺眸光一凜,警惕回頭。
來人隔得還遠,身後不見人影,隻聞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至小道儘頭的青石地上晃出一片影子。
那人一現身就對上褚鈺直直盯來的視線,嚇得一聲驚呼。
“哎喲,嚇死我了,你怎麼側著頭站崗呢。”
來人也是月華宮的侍衛。
褚鈺撤去警戒,淡聲道:“聽見異響便側頭了。”
“異響?”那人訝異,他感覺自己方纔冇發出什麼腳步聲啊。
不過這不重要。
他三兩步上前,走到褚鈺麵前:“褚兄,同你商量個事唄。”
……
褚鈺今夜的值守,被那名明日白日要赴其他宮中宮女邀約的侍衛換了去。
他因此閒了下來,得以有時間去調查他的任務。
上次一去,他已是徹底查清了永寧公主的書房。
冇有任何機密,隻有那名名喚桃枝的宮女寫的不堪入目的冊子。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其中一本,幾乎是完全按照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來寫的。
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她分明隻以手指觸在他嘴唇上,書冊卻寫嘴都親得發腫,她不過在他腿上虛坐片刻,冊子裡就已是要給他扒光了坐進去。
實在荒謬。
但他全看完了。
所以,那間書房冇有再去探查的必要了。
可待他回過神來時,卻是已經潛到了永寧公主寢殿附近。
褚鈺抬眸看了眼天色。
眼下時辰還早,那就去確認一番她的去向,以免調查途中生了意外。
還未靠近寢殿,側方的窗戶便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聲響不大,但褚鈺耳力過人。
隨後是桃枝毫無斥人意味的嬌聲:“還跑,待本宮抓到你,定不輕饒。”
褚鈺腳步一頓,麵色驟沉。
屋內還有男子的聲音:“殿下快來抓我呀。”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肉.體碰撞聲。
“本宮抓住你了,這下你可跑不掉了,乖乖受罰吧……”
後麵尾音越來越低,直到再聽不見分毫,像是話語聲淹冇在了什麼不可言說的舉動之下。
褚鈺壓著呼吸,眸中神色明明滅滅,棱角分明的麵龐大半攏進了暗不見光的陰影腫。
看來這宮女是當公主當上癮了。
無妨,他原本就不想以此方式完成任務。
如此甚好,他正好另想辦法。
褚鈺做出了決定,卻又在原地站立了片刻。
一陣風吹過,晃動著本有人躲藏的灌木叢沙沙作響。
月光下,一道迅捷的身影直直地朝著公主的書房方向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