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母看著女兒那護食的樣子,歎口氣。
“行了行了,看你急的。”她擺擺手,“至於嗎?”
甘露哼了一聲:“至於。”
林澤在旁邊坐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子嗡嗡的,李夢慧的表姐是甘露,這他媽是什麼狗血劇情?
甘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林啊,你彆介意,露露從小就這樣,認準的東西誰都不讓碰。”
林澤擠出一個笑。
“不會的阿姨。”
甘母點點頭,又問:“對了,你剛纔說夢慧跟你朋友是室友,那你們見過麵聊過嗎?”
林澤心裡又是一緊。
“見……見過幾次吧。”
“哦?那她對你印象怎麼樣?”
“媽!”甘露直接站起來,“你查戶口呢?”
甘母瞪她一眼。
“我問問怎麼了?你男朋友認識你表妹,我瞭解一下不行嗎?”
“你那是瞭解嗎?你那是……”
“那是什麼?”
甘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澤在旁邊看著母女倆鬥嘴,挺無奈的。
但他笑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甘母要是知道真相,估計就不是鬥嘴這麼簡單了。
反正也是逢場作戲,說不定以後跟甘露的母親再也不會有瓜葛了。
“阿姨,”他開口,“我跟李夢慧不算熟,就是學校裡見過幾次。她可能都不記得我。”
甘母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是嗎?”
“嗯。”
甘露挽著林澤的胳膊更緊了。
“媽,你彆問了。林澤是我的,跟夢慧沒關係。”
“行行行,我不問了。”
甘母又看向林澤。
“露露的爸爸年紀大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還要幫忙管理這些公司,你懂我意思吧?”
林澤點頭:“嗯嗯,知道。”
甘母:“你就不覺得有壓力?”
“有啊。”
“那你還敢來?”
林澤看著她,認真回答:“阿姨,我來,是因為露露讓我來。”
甘母愣了愣。
“她讓我來,我就來了。”林澤說,“至於壓力,有肯定有,但那是我的事,不是露露的事。”
甘母看著他,眼神變了變。
甘露在旁邊,嘴角彎起來。
“所以,”甘母頓了頓,“你覺得自己配得上露露嗎?”
林澤沉默了兩秒。
“配不上。”他說。
甘母表情開始嚴肅起來:“那你還跟她談?”
“從條件上講,我確實配不上。”林澤說,“但我喜歡她,全心全意為她好。”
林澤繼續說:“房子、車子、錢,身份地位,露露不缺這些外在的東西,但她還缺一樣東西。”
“她缺什麼?”女人問。
“缺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房間瞬間安靜了。
甘母沉默片刻後。
然後她笑了。
“露露,”她看向甘露,“你從哪兒找的這麼個人?”
甘露聳肩:“路邊撿的。”
甘母笑了笑,站起來。
“行吧,吃飯去。”
林澤愣了一下。
這就……完了?
甘露拉他起來,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媽這是暫時同意了。”
林澤有點懵:“就這?”
甘露看著他,眼睛彎成月牙:“不然呢?你以為要三堂會審?”
林澤冇說話,跟著她們往外走。
走到門口,甘母忽然回頭。
“小林。”
林澤站住。
“我剛纔問的那些問題,不是想刁難你。”
林澤等著她往下說。
“我是想看看,你會怎麼回答。能這樣跟我直說的冇幾個人……”
林澤感覺莫名其妙。
甘露挽住林澤的手臂,小聲說:“我媽這是誇你呢。”
林澤低聲問:“甘露,你媽知道我是假扮的嗎?”
“我也不知道。”
餐廳在酒店三樓,是個很雅緻的中餐廳。
四個人——甘露媽媽、甘露、林澤,還有一個林澤冇見過的人。
男的,二十八出頭,穿著講究,長相斯文,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林澤看到他的第一眼,腦子裡冒出一個詞:斯文敗類。
“來,小林,”甘露媽媽笑著說,“介紹一下,這是周愷,我老同學的兒子,正好也在京都,就一起吃飯了。”
周愷站起來,衝林澤伸出手:“你好,周愷。”
林澤握住他的手:“林澤。”
兩隻手一觸即分。
林澤感覺到,對方的手很有力,像是練過的。
落座的時候,林澤發現位置有點微妙——
甘露媽媽坐主位,周愷坐在她右邊,甘露坐在她左邊,而林澤,坐在甘露旁邊。
也就是說,周愷和甘露正好麵對麵。
菜陸續上來。
飯桌上的話題,一開始很正常——天氣、工作、京都這幾年的變化。
但吃著吃著,林澤發現不對勁了。
“小周現在在哪兒高就?”甘露媽媽問。
“在投行,做併購。”周愷說,語氣很平淡,但“投行”“併購”這兩個詞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哦?哪個投行?”
“高啟。”
甘露媽媽眼睛亮了一下:“高啟啊,那可是全球頂尖的。”
周愷笑了笑:“阿姨過獎了,就是份工作。”
林澤低頭吃菜,冇說話。
“林澤?”周愷忽然看向他,“在哪兒工作?”
林澤放下筷子:“在露露公司,做助理。”
周愷嘴角不屑:“助理?哪個方向的?”
“就是……”林澤想了想,“什麼都乾。”
周愷笑了一下,冇再問。
甘露在旁邊,嘴角彎了彎,冇說話。
又吃了一會兒,甘露媽媽忽然說:“小周,你不是說你爸最近弄了瓶好酒嗎?改天帶來嚐嚐。”
“好。”周愷說,“我爸還唸叨阿姨呢,說改天請阿姨吃飯。”
“哎呀,客氣什麼,都是老同學。”
林澤聽著,低頭繼續吃菜。
甘露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林澤看她一眼。
甘露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大概是:彆光吃,說話啊。
林澤放下筷子。
“周愷,”他開口,“你在高啟做併購,主要做哪個領域?”
周愷瞥他一眼:“TMT。”
“哦。”林澤點點頭,“那最近幾箇中概股回港的案子,你們有參與嗎?”
周愷愣了一下,眼神變了變。
“你也懂這個?”
“不太懂。”林澤笑了笑,“就是平時瞎看。”
周愷看著他,眼神裡多了點審視。
甘露在旁邊,眼睛亮了一下。
甘母也看了林澤一眼。
接下來的話題,不知不覺就變了。
周愷不再問林澤工作的事,而是聊起了最近的新聞、市場、行業動態。
林澤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句,都在點上。
一頓飯吃完,周愷看林澤的眼神,已經和剛開始不一樣了。
吃完飯,甘母說要和周愷去喝茶,讓甘露和林澤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甘露一直看著林澤。
林澤被她看得發毛:“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覺得,你挺能裝的。”
林澤:“……這叫裝嗎?”
“不然呢?”甘露笑,“,冇想到你什麼都懂一點,還能跟高啟的人聊併購?”
“平時經常看些金融資訊,略懂些皮毛。”
甘露嗬嗬一笑,隨後跟林澤一同進入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