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順發撞球廳後院的地下室。
屋裡沒窗戶,排風扇呼呼轉著。空氣裡全是劣質香煙的焦油味和男人身上的汗臭。
一張大長桌圍著十幾個人。
趙大強雙眼通紅,眼珠子上全是血絲。他雙手死死扒在桌沿上,死盯著莊家手裡的牌。
“開啊。老子這把押到底。我不信還能輸。”趙大強扯著嗓子喊,喉嚨都喊啞了。
莊家是個留著板寸的年輕人,把牌翻了過來。
點數一亮出來,周圍幾個賭客直接笑了出聲。
“趙大強,你這是連老天爺都不給臉。這都連輸八把了。”旁邊的人叼著煙起鬨。
趙大強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桌子上的兩萬塊錢籌碼被莊家一把摟走。
他腦門上冒出一層油汗,手抖個不停。
昨天晚上他輸了一萬,回家找徐冬梅要錢沒要到,把徐冬梅打了一頓。今天早上他不死心,跑到這地下賭場,跟看場子的放貸人借了五萬塊錢。這才兩個鐘頭,五萬塊錢全輸得乾乾淨淨。加上以前陸陸續續借的,他現在欠了這賭場整整十萬塊錢。
十萬塊,在這十裡八鄉是個天文數字。他就是把家裡那兩間土坯房賣了,也不值兩萬塊。
場子裡安靜下來。
從後麵的小屋裡走出來兩個穿黑背心的大漢。兩人走到趙大強身後,一人按住一邊肩膀,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錢輸光了。走吧,去後屋跟黑哥算算賬。”左邊的大漢開口說道。
趙大強雙腿直打哆嗦,拖鞋在地上蹭著走。
“大哥,再寬限兩天行不行。我回家找親戚借錢。我肯定能還上。”他聲音都在發抖。
大漢根本不搭理他,直接把他拖進後麵的一間防盜門裡。
防盜門一關,屋子裡隻有一盞燈泡亮著。
牆角擺著一個鐵架子,架子旁邊有個不鏽鋼盤子,盤子裡放著幾把明晃晃的手術刀,還有一團沾著血的紗布。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坐在破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修腳刀,正在刮指甲。這人就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人稱黑哥。
黑哥把修腳刀往茶幾上一扔。
“趙大強,十萬本金,加上兩萬利息,一共十二萬。你打算什麼時候拿來。”
趙大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爬到茶幾跟前,頭磕在水泥地上,碰得砰砰響。
“黑哥,你給我三天時間。不,兩天就行。我回家去湊。我媳婦她會做豆腐,我逼她多做點拿去賣。我把房子也賣了。求黑哥留條活路。”
黑哥冷哼一聲。
“你家那破房子白送都沒人要。你媳婦賣豆腐一天能賺幾個錢。我要的是現錢。”
黑哥給旁邊的兩個大漢使了個眼色。
兩人走上去,一腳踹在趙大強後背上,把趙大強踩在地上。另一人從不鏽鋼盤子裡拿起一把手術刀。
“沒錢還,就拿零件抵。一個腰子五萬塊錢,兩個十萬。加上你這雙招子,正好十二萬。今天晚上就開刀,有專門的醫生過來收貨。”
大漢蹲下身,抓住趙大強身上的臟背心,用力一扯,直接撕成兩半。趙大強露出了肚子,嚇得大小便直接失禁了。
一股尿騷味在屋子裡散開。
“黑哥。別割我腰子。沒有腰子我怎麼活啊。我是真沒錢了。黑哥饒命啊。”
趙大強扯著破鑼嗓子嚎叫,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
黑哥嫌惡地捂住鼻子。
“真他孃的丟人。就你這種廢物,還天天出來玩牌。”黑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大漢的手術刀已經在趙大強的後腰上比劃了。
冰涼的刀背貼著麵板,趙大強能真切感受到死亡就在眼前。
“其實,也不一定要你的腰子。有人相中你一樣東西。隻要你肯拿出來,這十二萬的債,全免了。”黑哥靠在沙發背上,慢悠悠地說道。
趙大強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水。
“什麼東西。黑哥你說,要啥我都給。哪怕是我家的祖墳我都刨了給你。”
“鎮上有個煤礦老闆,叫張大發。張老闆不好別的,就喜歡玩女人。特別喜歡別人老婆。”黑哥盯著趙大強的眼睛,“昨天張老闆坐車路過你們村,正好看見你媳婦徐冬梅在河邊洗衣服。”
趙大強呆住了。
黑哥繼續說。
“你媳婦那身段,尤其是前麵那兩個大雷,把張老闆的魂都給勾走了。張老闆昨天就放出話來,誰要是能把徐冬梅送到他床上去,讓他舒舒服服玩兩個月,他就給誰十萬塊。”
黑哥站起身,走到趙大強麵前,皮鞋尖踢了踢趙大強的臉。
“這債是你欠下的。你媳婦給你頂賬,天經地義。你把徐冬梅完完整整送到鎮上福來賓館302房間。等張老闆玩盡興了,我再免你兩萬,這十二萬就算兩清。你腰子保住了,債也沒了。”
趙大強趴在尿水裡。
十二萬。送自己老婆去陪別的男人睡兩個月。
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男人身上,這種要求都得拚命。
可趙大強不是個正常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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