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手裡拿著一本教案,獃獃地看著陳小鵬和李青萍親昵的背影,心裡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麼滋味都有。
那天早上雜物房裡的事,她一直沒能忘掉。門縫外頭那雙眼睛,她隻看了一下就趕緊別過臉去。
可就是這一下,烙在了腦子裡,怎麼甩都甩不掉。
這幾天她上課的時候還能撐住,可一回到院子裡,隻要遠遠地看見陳小鵬的影子,兩條腿就跟灌了鉛一樣挪不動步子,心口悶悶地跳,臉上的溫度蹭蹭往上躥。
她在心裡告誡過自己無數遍,這個男人有物件,李青萍人又好,對她照顧有加,她不能做那種齷齪事。
可道理是道理,身體的反應由不得她做主。
今天下午那個省城來的副院長,開著鋥亮的黑色轎車,西裝革履的,到了陳小鵬跟前照樣得低頭服軟。
那個姓李的官,嗓門再大,被陳小鵬一把提起來摔在泥地裡,一句硬氣話都接不上來。
林小雅站在工地邊上,把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她教了幾個月書,見過省城師範大學裡最出色的男生,見過開著好車來學校捐款的老闆,可沒有一個人身上有陳小鵬這種東西。
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不是錢,也不是長相,更不是讀過多少書。
就是一種讓人踏實的勁兒,站在他旁邊,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林小雅,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呀……”林小雅在心裡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趕緊轉過身,紅著臉躲進了那間悶熱的雜物房裡。
晚飯是李青萍張羅的。
一鍋老母雞湯在灶上咕嘟了一下午,揭開鍋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味。
另外還有一盤炒土雞蛋、一碟紅油拌黃瓜、一碗乾煸四季豆。菜不算多,但樣樣都做得用心。
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
李青萍筷子不停,一會兒給陳小鵬碗裡夾一塊雞腿肉,一會兒又舀一勺濃稠的雞湯倒進他碗裡。
她看陳小鵬的眼神藏不住心思,一個女人對自家男人滿意到了骨頭裡,就是這種表情。
林小雅坐在桌角,悶頭扒白米飯。
雞湯的香味往她鼻子裡鑽,可她筷子就是伸不出去,總覺得多夾一口菜都不合適。
“林老師,你咋光吃白飯呢?”
李青萍放下筷子,拿過大勺子,給她碗裡舀了滿滿一勺雞湯。
“我看你來了這些天,臉上都沒長點肉。是不是我做的飯不合你胃口?你跟嫂子說,想吃啥我給你弄。”
“沒有沒有,嫂子做的飯特別好吃。是我自己胃口小。”林小雅趕緊擺手,臉又紅了。
她心裡清楚,李青萍這份熱情裡頭,多少摻著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年輕女人的戒備。
但李青萍拿捏得好,麵子上週全,手底下也大方,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陳小鵬一直沒吭聲,筷子在盤子裡翻了翻,夾起最大的一塊雞大腿,直接擱到了林小雅碗裡。
“萍姐說得對,你確實該多吃點。一個人跑這麼遠來支教,不容易。在咱家就當自己家一樣,想吃啥吃啥,別跟我們客氣。”
林小雅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油亮的雞腿,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謝謝……謝謝陳大哥。”
聲音細得連她自己都差點沒聽見,眼眶裡一酸,趕緊把頭埋下去。
李青萍把這一幕收在眼底。
她沒說什麼,隻是給自己也盛了碗湯,安安靜靜地喝著。
飯桌上安靜了一陣,隻剩筷子碰碗的聲音。
吃完飯,天徹底黑透了。
桃花村的夏夜沒有風。
白天太陽把地麵曬得滾燙,到了晚上,那股熱氣往上蒸,悶得人透不過氣。
院子裡的老槐樹上趴著幾隻知了,有一聲沒一聲地叫著。
陳小鵬家主臥裝了空調,冷氣隔著門都能感覺到。
可雜物房這邊就沒那福氣了,一個手掌大的舊風扇掛在牆上,葉片轉得歪歪扭扭,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林小雅洗完澡,換上一件白色純棉弔帶睡裙,躺到那張窄窄的單人床上。
床單被汗浸出了一個人形的印子。
她翻了個身,後背黏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大腿也是黏的。
睡不著。
不光是熱。
隔壁主臥那邊,動靜開始了。
起初很輕,木板床的榫卯介麵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一下、兩下,慢慢有了節奏。
這老房子的隔牆就是一層磚加半層泥巴,隔音基本等於沒有。
林小雅全身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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