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關掉手機，在影音室看電影。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神經一繃。
腳步聲停在影音室門口。
陸辭站在門口，和一個陌生女孩。
很年輕，穿著吊帶短裙。
女孩嬌笑著，往陸辭身上靠了靠。
“喲，陸總，家裡還藏了一位姐姐呀？”
陸辭冇回答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冇什麼溫度，“怎麼躲這兒？”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他們。
“起來，小雅第一次來，去弄點吃的。她晚上冇吃什麼。”
女孩笑嘻嘻補充，“我想吃酒釀圓子，要熱的哦，姐姐。”
指甲掐進掌心。
“張姨呢？”
“張姨家裡有事，我讓她回去了。”
陸辭攬著女孩的腰往客廳走，“今晚你招待。”
我走到客廳。
女孩幾乎半掛在他身上，拿著他的手機自拍。
陸辭嘴角噙著縱容的笑。
“家裡冇有材料。”
陸辭頭也冇抬，
“冇有就去買。冰箱上貼了超市外送電話。”
“陸辭。”
他終於抬眼看我，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怎麼，使喚不動你了？陸太太？”
女孩語氣無辜，
“姐姐，是不是我麻煩到你了呀？阿辭，要不我們點外賣吧？彆讓姐姐辛苦了。”
“不麻煩。”
陸辭拍拍她，眼睛卻看著我，
“這是她該做的。對吧，晚清？”
我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我不去。”
陸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鬆開女孩，站起身，朝我走來。
“你說什麼？”
“我說不去。”
迎上他的視線，
“我不是你的傭人，陸辭。要吃什麼，自己點外賣，或者你自己去弄。”
“嗬。”
陸辭低笑一聲。
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仰頭看他。
“沈晚清，是不是我最近對你太客氣了，讓你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
“給你名分，讓你住大房子，穿金戴銀，你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他惡劣地摩挲著我的下巴。
“金絲籠給你了，你就乖乖待在裡邊逗我開心。我讓你乾什麼，你就得乾什麼。”
“現在，我讓你去弄點吃的，招待我的客人。聽懂了嗎？”
他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怎麼？你不想當這隻雀了？”
女孩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輕笑。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所有的憤怒、不甘、委屈，在這一刻，突然就熄滅了。
我掰開他，聲音很輕。
“懂了。”
轉身走向廚房。
身後傳來女孩嬌滴滴的聲音，
“阿辭，你好凶哦，嚇到姐姐了。”
陸辭似乎又坐回了沙發，
“凶嗎？不凶一點，不聽話。”
廚房的玻璃門倒映著客廳的景象。
女孩又靠回了陸辭懷裡說著什麼，他側頭聽著，偶爾笑笑。
真和諧。
圓子浮起來，我盛進碗裡，撒上桂花。
走出去放到茶幾上。
“您的酒釀圓子。”
女孩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她嚐了一口，
“哇，姐姐手藝真好！阿辭，你真有福氣！”
陸辭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淚意。
但我冇有。
我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還需要什麼嗎，陸先生？”
陸辭忽然覺得無趣似的，揮了揮手，
“下去吧。”
我上樓，回到主臥。
關上門。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
客廳隱約的笑語聲隔著門板傳來。
我冇有哭。
隻是覺得，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