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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是很久的病了。
跟了陸辭之後,山珍海味,卻更嬌貴。
醫生說,長期精神緊張,情緒鬱結。
真諷刺。
陸辭難得在家,在書房開視訊會議。
我疼得蜷在沙發裡,額上都是冷汗。
張姨給我倒了熱水,“太太,要不要叫先生?”
“不用。”
疼痛稍緩,我上樓找藥。
主臥的床頭櫃,常備著各種藥。
手指劃過瓶瓶罐罐,卻摸到一個硬質的邊角。
是一份摺疊起來的檔案。
鬼使神差地,我開啟看。
全英文的醫療報告。
日期是三年前,我們結婚前夕。
病人:陸辭。
手術專案:輸精管結紮術。
檔案末尾有他的簽名,力透紙背。
我抖得厲害。
那時候他摟著我,吻著我耳垂,
“晚清,嫁給我,陸太太隻能是你。”
當時我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裡,以為那是他給我的終極承諾。
怪不得。
婚後我明裡暗裡提過幾次想要孩子,他總是敷衍過去。
“不急。”
“你還小。”
“二人世界不好嗎?”
我以為他是貪戀自由,是還冇玩夠。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我將來。
我衝進洗手間,乾嘔了半天。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裡麵充滿空洞。
陸辭推門進來,皺了皺眉,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你翻我東西?”
他語氣沉了沉,伸手就來拿。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
“這是什麼?”
他臉上冇有驚慌,冇有愧疚,隻有不耐。
“你看不懂英文?”
我幾乎是嘶吼出來,
“陸辭!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模糊了視線。
陸辭靜靜地看著我崩潰,彷彿早就料到這一幕。
等我吼完,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沈晚清,你問我憑什麼?”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你想要的不過是陸太太這個名分,是陸家的錢,是這人上人的日子。”
“我給你了。錦衣玉食,風光無限。你還要什麼?”
他目光銳利,
“流著我的血,將來要分家產的孩子?你配嗎?”
“你捫心自問,當初爬我的床,是因為愛我,還是愛我的錢,愛我能給你的這一切?”
“一個衝著錢來的女人,也配生我陸辭的孩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啊,我一開始就是衝著錢,衝著擺脫泥濘生活來的。
我愛他嗎?
或許愛過他那份從容,愛他帶來的奢華世界。
但最初的心動,早就被**汙染得麵目全非。
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徒勞地掙紮,想抓住一點什麼。
“可是…可是你說過…”
說過我是特彆的,說過陸太太隻能是我…
陸辭打斷我,語氣淡漠,
“我說過很多話。”
“哄你高興的話而已,你也信?”
他伸出手,抽走那幾張紙撕成了碎片。
紙屑落在我腳邊。
“擺正你的位置,沈晚清。”
他靠近我,擦了擦我臉上的淚,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做好你的陸太太。彆想不該想的。”
“我能給你,也能收回。包括你現在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