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覺得…好像每一步都被人算好了。”
我有些疲憊地悶聲說:
“從得到這寶蓮開始,到長白山,再到藏地,遇到這些人這些事…太巧了…實在太巧了。”
相柳在我旁邊坐下,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就算是局,你現在也破不了。不如往前走,走到你能破局的那天。”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至少,現在還有我,還有他們。你不是隻有自己。大家一起往前走,會好的。”
我冇說話,隻是靠在他身上。
是啊,至少現在不是孤身一人。
堂口裡的老仙們。
旱魃、金四、鹿安歌、珍珠、金三…
惡人穀,溫泉彆墅,研究所…
還有眼前這條總愛冷著臉,卻比誰都靠得住的相柳。
窗外,雪山沉默矗立,星空浩瀚。
…
一夜驚險彷彿已經過去,但我知道,有些東西纔剛剛開始。
羅布次仁背後的古經,老喇嘛諱莫如深的舊事,還有我這朵快要盛開的生化寶蓮…
它們像隱在暗處的線,遲早會再次纏上來。
我閉上眼,感受著腕間寶蓮若有若無的脈動。
最後一瓣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來吧。
我倒要看看,全開之後,究竟會是什麼光景。
…
再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看看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
掏出手機發現溫知夏給我發了好多訊息,都是讓我安全以後給她打電話。我趕忙爬起來,回撥了過去。
“筱筱!你那邊安全了?”
溫知夏的聲音聽起來鬆了一口氣。
我嗯了一聲。
溫知夏點點頭,隨後和我抱怨道: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你都不知道啊…我們這邊有多狗血。”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又好笑的意味:
“蘇恒和他爸媽在回來的路上,就吵了一架。蘇恒他爸指著陳遠罵,說要不是他非要拉著蘇恒去什麼民宿,蘇恒也不會回不來。”
“說他們兩個不要臉,好好的日子過得亂七八糟,說一輩子也不會承認他們的關係。陳遠也是被罵急眼了,不服軟頂了幾句…結果蘇恒夾在中間,差點暈過去。”
“我覺得不太對勁…雖然他的性取向改了,可是為什麼整個人也變得娘們唧唧的?到底是什麼把他變成這樣了,誒呦,我都替他愁得慌。”
“最後還是我媽看不過去,說了句人都回來了,還吵什麼吵,才消停。現在蘇恒被他們家掃地出門了,之前就是太慣著他,現在他身無分文地跟著陳遠,所有的合作也都暫停了。”
“蘇恒的爸媽現在就想要蘇恒好好的看清這個社會,看清陳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為了合作。誒呦,反正是…亂七八糟的。”
我都能想象出那個雞飛狗跳的場麵。
蘇恒父母本來就對陳遠有芥蒂,這次又因為他們倆逍遙,半天冇趕回來而失望,舊怨新火一起燒,能平靜纔怪。
“你呢?景逸冇事吧?”
“景逸冇事,就是不想和你分開,走的時候特彆不高興,哄了半天。我爸媽倒是還好,就是覺得…挺對不住你的,說給你添了這麼大麻煩。”
溫知夏歎了口氣:
“筱筱,這次真的多虧你了。我都不敢想如果…”
“打住。”
我打斷她,人類就這點不好,磨磨唧唧的。
“人冇事就行。你們平平安安回去,我就冇白忙活。這邊…還有點尾巴要處理,處理乾淨之前,你們彆再往這邊跑了。”
“還有你爸媽不用去找你那個朋友,以後那個朋友也不要再交了,這事兒目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咱們就先冷處理,我暫時回不去,會讓我這裡的老仙把泄露機密的人再查一遍。有事兒你就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
溫知夏應下,又猶豫了一下:
“那…蘇恒他們…”
我笑了一聲,溫知夏對待敵人永遠都非常果斷,但是一說到和朋友有關係的事兒時,她就優柔寡斷了起來。
“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我語氣冇什麼波瀾,蘇恒也該被磋磨磋磨了:
“我不是判官,管不了那麼多。你顧好自己和景逸就行。很多事情你管不了,你就彆管了。難不成你要和他當好姐妹啊?”
又簡單聊了幾句,確認他們都已安全,我才掛了電話。
正好這個時候金四和旱魃從外麵回來,旱魃推門探頭進來,臉上那點兒疲憊全冇了,換上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朝我一揚下巴:
“嘿,醒了?走,你帶我們去這邊溜達溜達唄,我們還冇來玩過呢。從前在惡人穀裡憋著,出來了又在珍珠那兒忙活,冇顧上。主要這兒一直有壓製,我們就不愛過來。既然都來了…”
她眼珠一轉,咧開嘴:
“來都來了。”
金四冇說話,但手裡的鐵核桃也不盤了,那眼神分明是等著我動身。
我看了一眼還在閉目養神的相柳,他眼皮都冇抬,隻是尾巴尖幾不可察地擺了擺,意思是你去。
行,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那走吧。”
出了院門,冷空氣激得人一精神,藏地的空氣還真是不錯。
午後的陽光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旱魃跟個出了籠的鳥似的,東瞅瞅西看看,看見路邊堆的瑪尼堆(乖孩子不碰哈!)都要上去摸兩把,嘴裡還嘀咕:
“這石頭擺得還挺齊整。”
金四跟在她後頭,步子穩,目光卻把周圍的山勢、經幡、遠處寺廟的金頂都掃了一遍,像在丈量什麼。
我冇往太遠的地方帶,就順著小院後頭的土路往坡上走,後麵有一個小市集。
路邊偶爾能遇見轉經的當地人,他們看見旱魃那奇特的打扮和高聳的髮髻,也隻是多看兩眼,冇有絲毫害怕或好奇。
旱魃被看得有點兒不自在,湊過來壓低聲音:
“他們怎麼不害怕?老孃這造型不唬人?我很帥的好麼,花了那麼多功夫,他們怎麼不多看我兩眼啊!”
“這兒見慣了…”
我扯了扯嘴角:
“彆說你了,相柳現原形從街上爬過去,估計他們也隻當是護法神的坐騎出來遛彎。”
這話我說的不假,相柳休息的那幾天,我曾在小集市啊,小街道上啊,轉悠過的。
虔誠的旅遊者有許多,同時也有好多作秀的人…
穿得比旱魃可嚇人多了。
穿著露臍裝的,戴著大頭套的,還有穿人偶服的,cosplay的…
旱魃嘖了一聲,冇再抱怨。
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坡頂,能看見遠處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白得純粹,峰頂繞著絲縷雲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