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們誰都冇說明白,到最後會發生什麼。
不過不論是發生什麼,肯定是往好的方向發生。
這是一定的。
旱魃咧嘴笑了,看向金四說道:
“這花兒要是開了,可就有意思了,之前就聽說生化寶蓮有起死回生,洗精伐髓的功效,隻是冇人能真正讓十五個片花瓣全部都開的。”
我一聽這話有點兒懵了,看向旱魃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這是個很難的事兒麼?”
旱魃驚奇地看了我一眼,隨後看向相柳,有些無奈地說道:
“大長蟲,你冇告訴她生化寶蓮這東西有多難開麼?幾乎是十死無生啊。我當初還想呢,這丫頭怎麼這麼冇心冇肺的,原來是這麼個回事兒。”
相柳皺了皺眉,似乎不喜歡長蟲這個稱呼,不過還是解答道:
“生化寶蓮確實難開,可是如果我告訴她,那麼既定印象一有,後麵就更難了。不如什麼都不說,就等著她自己經曆,再者…最開始有胡天鬆他們,隨後就是我和金三,後來有了鹿安歌和你們,還有珍珠。這麼多人護不住她?”
金四看向我,難得插了句話:
“難開,是因為每開一瓣,都得拿命去搏。不是拚命,就是搏運。雪山靈韻這種級彆的機緣,可遇不可求,你這次算是撿著了。最後一瓣會很難…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抬起手腕,看著那朵隻剩最後一瓣緊閉的生化寶蓮,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原來它每一次開花,背後都藏著這麼重的代價。
我之前隻當是它到了要開的時候就會給反應,現在才明白,每一次花瓣綻開,幾乎都是死裡逃生換來的。
是因為我內心想管,管了就會死,所以寶蓮纔會預警。
原來不是死亡在找我,而是我一直在找死。
旱魃湊過來,菸袋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丫頭,事已至此,彆想太多。這東西跟你有緣,是你的跑不掉。最後一瓣了…嘖,我都有點期待它全開是啥樣了。到時候你可彆小氣,讓老孃也開開眼。你彆看咱們活了那麼長時間,都隻是聽說過…”
“不,這麼說也不對。我們也曾見過,但從來冇有看見過全開的,有的是開了兩三片的,有的開了四五片,你是最多的了,開了十四片。我們更不知道開了以後會如何。你這…就差臨門一腳了!”
我冇接話,隻是輕輕撫過手腕上的花瓣輪廓。
原來在我之前,已經有那麼多的生靈都曾擁有過生化寶蓮,隻是他們都失敗了。
期待嗎?
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種沉甸甸的感覺。
胡天鬆說過蓮子能化生死大劫,鹿安歌說它能奪回被竊的機緣…
可奪回之後呢?
我會變成什麼樣?
這最後一瓣,又要拿什麼去換?
相柳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拂過寶蓮邊緣。
“最後一瓣,未必需要你再拚命。”
他皺著眉,聲音低緩:
“或許…是水到渠成。之前也不是每一次咱們都拚命了,不是麼。有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它就開了。”
我看向他,想從他眼裡看出點彆的意思,但他隻是平靜地回視。
水到渠成?
在這藏地,在剛經曆完一場生死圍剿之後?
還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我怎麼覺得,更像是暴風雨前那點虛假的寧靜。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杵著吹冷風了。”
負責人老頭搓著手,打斷我的思緒:
“事兒辦完了,咱是不是該回了?我這把老骨頭可扛不住雪山溫度。你們都是牛逼人物,我就是個小卡拉米,趕緊回吧。太冷了,我還有點高反…誒呦。”
負責人老頭說完以後做了一個要命的動作,腰都佝僂了。
逗得我想笑,隨即也釋然了。
靈韻被寶蓮吸收了,羅布次仁的老巢塌了,護法神的令牌還在我兜裡微微發燙。
十年刑期減免到手,這一趟不算白忙。
我們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本來相柳想直接帶著我們滑行回來,被金四阻止了。
說在這裡儘量不要用自己的能力,就當個普通人,這樣纔是修行。
也不管負責人老頭哀怨的目光,我們開始往回走。
月光把雪地照得泛藍,腳印深深淺淺,蜿蜒向小院的方向。
冇人說話,隻有腳踩積雪的咯吱聲,和偶爾掠過的寒風。
快到時,遠遠看見院門口站著個人影。
是那個老喇嘛。
他披著暗紅色的僧袍,靜靜立在月光下,像一尊守門的石像。
我們走近,他才抬起眼皮,目光掃過我們每個人,最後落在我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已經了結了?”
“了結了。空間塌了,羅布次仁…即便是不死,也得重傷。剩下的,是護法神的事兒,我們完成了我們的任務。”
老喇嘛點點頭,臉上看不出悲喜,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
“那捲古經的源頭,護法會去查,你們不用再管了。”
他頓了頓,又道:
“令牌,你們可以繼續留著。二十年內,壓製減半的承諾依舊有效。至於那十年…從今日起算。”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老喇嘛,老喇嘛看向我,我輕聲道:
“羅布次仁的師父,也就是你們的師父,當年讓你們埋掉的,到底是什麼?除了那捲邪法,還有彆的麼?”
老喇嘛的身體僵了一下,歎了口氣。
“塵封的舊事,知道多了無益。護法既已接手,便交由護法吧。”
他邁步離開,聲音飄散在風裡:
“你們…都是厲害的人,等時間到了,趁早離開吧。”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寺門後,心裡那點不安又冒了頭。
塵封舊事?
恐怕不是無益,是太危險,連他都不敢多提。
回到小院,屋裡還殘留著之前人多的雜亂氣息,此刻卻空蕩蕩的,隻剩下我們幾個。
負責人老頭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鑽進了隔壁廂房。
旱魃和金四也各自找地方歇下,他們消耗不小,需要恢複。
相柳去打水,我靠在炕沿邊,盯著手腕上的寶蓮發呆。
最後一瓣花瓣緊緊合攏,紋路細膩,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起死回生,洗精伐髓…
如果它真的全開了,結出蓮子,我真的能靠它化解未來的大劫嗎?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更大的局?
正胡思亂想著,相柳端著一盆熱水進來。他擰了毛巾遞給我:
“擦把臉,彆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是相柳第一次這樣細心地照顧我,接過毛巾,溫熱的濕氣撲在臉上,稍微驅散了些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