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強權統治(4000字大章)都說過了臘八就是年。
小年之後,年味更是一天比一天濃。
長安城裡,家家戶戶開始掃塵、祭灶、貼窗花。
坊間的孩童三五成群,拿著炮仗在化了大半的雪地裡追逐打鬧,劈裡啪啦的響聲時不時從巷子深處傳來。
賣年畫的、賣春聯的、賣糖人的,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吆喝聲此起彼伏。
整座長安城,除了那些被封的寺廟,幾乎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上至朝堂,下至黎民,都在唸叨天子的好。
“聽說了嗎?孫大人那邊查出好多田,開春要分給流民。”
“可不是嘛,我二舅子就在城外,說他們村那些被和尚占的地,都清出來了。”
“那開春咱也能去領不?”
“得是沒地的才行,你有房有地的湊什麼熱鬧。”
“我就是問問……”
這樣的對話,在茶攤、在坊口、在每一個有人紮堆的地方,此起彼伏。
就連世家,也在暗中推波助瀾,皇帝沒怎麼為難他們,他們自然也要做出些表示。
而佛門也不全是那些作惡的和尚。
朝廷的清查告示一發,不少真正的得道高僧主動站出來,跟京兆尹府合作,幫忙審核記錄僧人身份。
有的幫著辨認那些假和尚,有的幫著核對田產賬目,還有的直接把寺裡這些年攢的賬本交出來,讓官府查驗。
甚至短短幾天,新的僧人官方度牒也設計完畢,年後所有僧人都需要有這份度牒纔是合法僧人。
否則就會被踢出佛門,削籍為奴!
“佛門清凈地,不能讓那些敗類壞了名聲。”
一個老僧對孫揆說,
“大人儘管查,查出問題,該辦辦,該趕趕。”
訊息傳出去,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寺廟,也紛紛表態配合。
有的主動清退隱田,有的自行遣散那些不守戒律的僧人,還有的直接把寺產清單送到京兆尹府備案,隻為了多拿幾份度牒,不至於年後被趕出寺廟。
至於那些縣裡、鄉裡的鄉紳,沒了寺廟和那些惡僧帶頭,一個個都老實了。
他們可不是世家,在朝堂上沒有那麼多門路。
有些關係的,趕緊託人找關係,把那些參與過的違法田地主動上交,換一個從輕發落。
沒關係的,隻能老老實實等著官府上門清丈,該補稅的補稅,該退地的退地。
還有幾個負隅頑抗的,直接被查清後押入大牢,家產充公,田產沒收。
人頭掛在縣衙門口示眾,再也沒人敢鬧了。
銅佛像的事,李曄思來想去,最後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當年唐武宗滅佛,光熔銅佛像這一項,就拉起了數萬大軍。
可那是武宗,手裡有兵有糧,朝堂上一呼百應。
他李曄呢,手上的籌碼還是太少了,
想了半天的李曄最終還是沒狠下心。
況且他還打著“護佛”的旗號,若是護佛護到把人家的佛像熔了,這旗號還怎麼打?
最後隻收回了幾座罪大惡極的寺廟的銅像,充入國庫,其餘的一律不動。
饒是如此,臘月二十九這天,孫揆遞上來的初步統計,還是把李曄震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總計官寺五十二座,私廟蘭若三百八十七座。收回良田九萬三千餘畝——”
“等等。”
李曄打斷他,
“九萬畝?”
孫揆點頭:
“是的,陛下。這些寺廟不僅在京城吞併田產,整個京畿各縣,都有他們的爪子。光是萬年縣,就清出兩萬多畝。”
李曄倒吸一口涼氣。
九萬畝地。
關中平原總共纔多少耕地?他去年讓人粗略算過,京畿二十餘縣,加起來也就四五百萬畝。
這九萬畝,等於憑空多出來兩個小縣的田產。
“繼續。”
“錢帛四十三萬貫,糧七萬八千石,銅二十二萬斤。還俗僧尼六千四百餘人,放良奴婢一萬三千人。”
孫揆頓了頓,又補充道:
“那些銅,若是熔了鑄錢,可得十八萬餘貫。
那些田,按常平租率,一年租子至少四萬五千石。
還有新增的稅戶,包括那些還俗的僧尼、放良的奴婢,加上分到地的流民,朝廷能收稅的人戶,少說多了一萬兩千戶。
一年下來,賦稅能多收十二萬貫。”
李曄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裡飛快地撥著算盤。
七萬八千石糧,夠神策軍那幾萬人吃上大半年。
四十三萬貫錢,加上銅鑄的十八萬貫,就是六十一萬貫。
今年朝廷一年的財政收入是多少?
他記得清清楚楚,隻有四百百二十萬貫。
那是改革之後,山南幾州重新納貢,鹽鐵招標初見成效,才勉強湊出來的數。
而且其中大半要撥給軍隊,要發百官俸祿,要修河渠、賑災民、養驛站。
真正能留在國庫裡充場麵的,也就隻剩下小幾十萬貫。
這一下,等於白撿了一年的純收入。
九萬畝地,一年四萬五千石的租子,還夠再養一支萬人的軍隊。
還有那一萬兩千戶新增的稅戶,簡直就像一隻會下金蛋的雞,往後年年都能收稅,年年都能生錢。
肥年啊。
真如杜讓能所說,過了個大肥年!
要不是孫揆還在,李曄真想跳起來,在殿裡翻幾個跟頭。
他死死壓住嘴角,可那股笑意還是從眼睛裡溢位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站起身,在殿裡來回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
“那些寺產的浮財呢?金銀器皿、綢緞布匹、香燭法器什麼的?”
孫揆道:
“尚未統計完畢。但據初步估算,至少值二十萬貫以上。”
李曄眼睛都亮了。
孃的,真有錢啊,真是比他這個皇帝還有錢!
要不說貴如帝王,富似方丈呢。
那時候隻覺得是段子,現在才知道,這話是真他媽有道理。
這些和尚,比他想象的有錢多了。
不,應該說,這些世家托他們代持的資產,比他想象的有錢多了。
他現在隻恨自己動手太晚。
“孫卿。”他忽然開口。
孫揆抬頭:
“臣在。”
“這些事,你辦得很好。朕記在心裡了。”
孫揆連忙跪下:
“臣不敢居功。都是陛下運籌帷幄,杜相輔佐有方,臣隻是跑腿辦事而已。”
李曄擺擺手:
“起來起來,朕不是跟你客氣,這事從開始到現在幾乎都是孫卿你和杜卿完成的,朕完全沒有插手,功勞自然都是你們的。”
孫揆上麵有人,李曄上麵可 沒人了,他纔不需要搶手下人的功勞呢,有功就賞,這樣手下人才願意幹活,這點事,李曄還是明白的。
正想著,到底給孫揆什麼賞賜合適的時候,孫揆有些猶豫地開口了:
“陛下,還有一壞訊息臣要彙報。”
聞言,李曄臉上的喜色微微一斂:
“什麼壞訊息?”
“回陛下,就是山南新收的那幾州,情況不太樂觀。
那些地方的寺廟,比京畿的還囂張。他們和地方鄉紳抱成一團,把持著鄉裡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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