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飛虎入京夜深了。
長安城籠罩在一片沉沉的夜色裡,積雪反射著微弱的星光,把街巷照得朦朧。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從安化門駛入,沿著城牆根往北,拐進一條窄巷。
馬蹄上包著厚布,車輪也裹了草墊,走在雪地裡,幾乎聽不見聲響。
巷子盡頭,是興慶宮的一道側門。
車門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跳下來。
玄色勁裝,玄色披風,臉上戴著麵具。
他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道門,深吸一口氣。
胸腔裡傳來一陣隱痛,
傷口還沒好透,三天的急行軍,又一場廝殺,把他的元氣幾乎耗空。
可他顧不得這些。
他要見一個人。
“將軍,請。”
張寺人從門裡閃出來,躬身一禮。
李存孝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穿過兩道角門,繞過幾道迴廊,最後停在一間不起眼的偏殿前。
張寺人推開門:
“官家在裡麵,將軍請進。”
李存孝邁過門檻。
殿裡沒有旁人。隻有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窗開著,夜風吹進來,把燭火吹得微微搖晃。
那個人穿著尋常的青色袍服,沒有戴冠,隻以一根玉簪束髮。
背影消瘦,肩膀微塌,看起來和長安城裡任何一個普通文人沒什麼兩樣。
可李存孝知道,這不是普通人。
這是天子。
是大唐的天子。
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不像天子的天子。
也是除了義父之外,對他最好的人。
撲通一聲。
李存孝跪下去,額頭觸地。
“罪將李存孝,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李曄轉過身。
他看著跪伏在地的那個身影,沉默了片刻。
玄色勁裝上,還沾著雪沫子和泥點子。
那是從西崤關到長安,三百裡急行軍留下的痕跡。
也是今日在金光門外,一場廝殺留下的痕跡。
“快快請起。”
李曄走過去,伸手去扶他。
李存孝不肯起。
“陛下——”
“起來吧,”
李曄打斷他,
“你有傷,別跪著。”
他手上加了力道。
李存孝被他扶起來,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人。
燭光下,那張臉比他印象裡憔悴一些,也瘦一些。
眼窩微陷,嘴唇乾裂,顯然這十幾天,並不好過。
不過,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陛下……”
李存孝忽然又跪下去。
這一回,李曄沒扶住。
“陛下兩次救臣性命。”
李存孝的聲音發顫,
“第一次,興元城頭,陛下親率大軍接應,這一次,更是為了罪將與藩鎮交易來一座雄關!”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
絹帛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邊角起了毛,顏色也從淡黃變為暗紅。
那都是血。
他的血。
“臣把這封信,縫在裡衣上,貼著心口。”
李存孝抬起頭,
“每次疼得受不了,臣就摸一摸它。臣告訴自己,陛下在等,臣得撐住。”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