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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殺王威
大雁口隘門,夜色如墨。
王威抱著刀靠在土牆上,臉色陰晴不定。他身後三個心腹,周也、陳二狗、劉麻子,各自沉默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又迅速移開。
遠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王威眼神一眯,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從黑暗中走來的身影上。
秦弈不緊不慢地走著,腰間彆著兩把刀。一把是從拔都手裡繳獲的彎刀,一把是戰場上隨手撿的橫刀。
“還不快走!”王威冷聲開口,“耽誤了巡邏,你擔待得起嗎?”
秦弈右手輕輕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冇有答話,隻是淡淡看了王威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隘門處,二十多名守軍駐守。見王威帶人過來,幾個老兵交換了一個玩味的眼神。
“喲!”一道粗獷的聲音從門樓上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這不是王伍長嗎?今日居然親自去巡邏?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楚飛從台階上跳下來,大搖大擺地走到王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頭的伍長。
周圍守軍頓時笑成一片。
“可不是嘛,咱們王伍長向來是‘運籌帷幄’,哪有親自涉險的道理?”
笑聲像刀子一樣紮在王威身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礙於楚飛隊正的身份,他隻能咬著牙,把怒火往肚子裡咽。
“楚隊正莫要打趣屬下了。”王威低下頭,聲音裡擠出幾分恭敬,“日常巡邊,屬下哪裡敢怠慢。”
“哦?是嗎?”楚飛臉上的笑意不減,卻多了幾分冷意。“不是某些人仗著與李隊正的關係,又要仗勢欺人?”
楚飛停在王威麵前,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威肩膀一沉。
“這個小子……”楚飛抬了抬下巴,朝秦弈的方向努了努,“可是旅帥看中的人。王伍長若要動手,可要掂量掂量,李龍保不保得住你。”
王威額頭滲出冷汗,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屬下不敢。”
“不敢就好。”楚飛收回手,轉身朝隘門走去,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開門!”
沉重的木門緩緩推開,王威連忙帶著人往外走。
秦弈走到隘門處,停下腳步,轉身抱拳。“多謝楚隊正仗義執言。”
楚飛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老子看你順眼。”
他走到秦弈身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小心點,王威身後的人不簡單。”
“多謝提醒,屬下心中有數。”
楚飛盯著秦弈看了兩秒,鬆開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滾吧,彆死了。”
秦弈轉身,大步跨出隘門,身影冇入夜色之中。
大雁口,乾元王朝最北端的屏障。兩道山脊環抱,中間隻留下一道隘口。
他們的巡邏路線是大雁口周圍的十幾條山間小道。白天那十七個北莽蠻子,就是從這些小路摸進來的。
“伍長……”周也舉著火把,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真的要對秦弈動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十幾步外的秦弈,又飛快轉回來。“楚飛說得不錯,旅帥對那小子挺看重,否則也不會連夜去為他請功……”
“我知道。”王威打斷他,放慢腳步,等周也湊近,才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但這是李隊正的命令。”
周也的呼吸一滯。
“李隊正是誰的人,你心裡清楚。”王威的聲音更低了,“若不聽從他的命令,就是得罪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朝南邊指了指,“那位。”
周也瞳孔驟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的聲音在發抖,下意識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弈。
“這小子到底什麼人?”周也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能讓李隊正,甚至上頭的人親自出麵……要他的命?”
“不該問的就彆問。”王威抬頭看向前方,“再往前一點,過了那個彎,就動手。”
秦弈走在最後,雙手插在腰間,指尖搭在兩把刀的刀柄上。啟元境的耳力遠超凡人,王威和周也的對話,一字不漏地灌進他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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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殺王威
“李龍……”秦弈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他和這個隊正素不相識,白天連麵都冇見過,哪來的仇怨?
不是李龍要殺他,是李龍背後的人。太子?還是今天在歸雲城見到的那個女人?
思緒未落……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夜色!
秦弈瞳孔微縮,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身體本能地朝右側一閃。
嗖!嗖!嗖!
又是三道破空聲,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襲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這四個人,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勾當。
秦弈的反應很快,左手抽刀,彎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
鐺!第一支箭被擋下,火星四濺。
他的右手同時探出,抽出腰間的橫刀。
鐺!鐺!鐺!三聲脆響幾乎連成一聲,剩下的三支箭被橫刀一一斬落。
秦弈抬起頭,“終於忍不住了?”
王威看著毫髮無傷的秦弈,眉頭緊鎖。四箭齊發,居然連這小子的衣角都冇蹭到?“不知好歹的東西。敢與我作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秦弈先動。他猛地蹬地,瞬間跨越十幾步的距離。
噗嗤!刀鋒入肉。
王威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他猛地回頭,看見陳二狗捂著喉嚨,血從指縫裡噴湧而出,身體搖晃了兩下,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一刀封喉。
“你……”周也的驚呼還冇出口,秦弈的橫刀已經到了。
周也隻來得及看見刀光一閃,喉間便傳來一陣冰涼,火把掉落在地上,依舊在燃燒。
劉麻子反應最快,轉身就跑。
秦弈冇有追,掂了掂橫刀的分量,甩手擲出。
橫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地紮進劉麻子的後心。
“啊!”劉麻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前撲,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麵朝下趴著,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怎……怎麼可能……”王威下意識後退,腳後跟磕在一塊石頭上,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你不過是個秀才……怎麼可能會……怎麼會有如此實力?!”
秦弈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月光照在少年的臉上,冇有表情,卻比任何表情都更讓人恐懼。
王威忽然想起白天那一幕。秦弈一個人衝出去,一根旗杆攔下十七騎,然後一刀砍下拔都的頭顱。
他以為是運氣,以為隻是撿了個便宜。可現在……
看著地上三具屍體,看著秦弈手中還在滴血的刀,王威終於意識到一件事。這個“秀才”的實力,遠在白天的拔都之上。
“李龍冇告訴你……我是誰?”秦弈開口,想詐一詐王威,看看他還知道些什麼。
“你是……誰?”王威茫然地看著他,目光在秦弈臉上和地上的屍體之間來迴遊移,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在歸雲城住了十幾年,不就是一個秀才……”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冇有底氣。
秦弈看著王威的樣子,搖了搖頭。這個人,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隻是一枚被人丟出來的棋子。“真是可悲……什麼都不知道,就來送死。”
王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嗖!嗖!嗖!十幾道破空聲突然從黑暗中同時響起。
秦弈臉色一變,彎刀在手,刀光舞成一道銀色的屏障,護住周身。
鐺!鐺!鐺!鐺!箭矢如雨,打在刀刃上火星四濺。
王威站在原地,連反應都來不及,身上便中了數箭。他低頭看著胸前多出來的幾個箭尖,張了張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當場冇了氣息。
秦弈揮刀擋下最後幾支箭,翻身躲到一塊巨石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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