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歸途·閑話
第二天一早,主角一行人離開王都。劉將軍來送行,他換了一身新甲冑,甲片在晨光裡發亮。他的疤還在,從眉角到顴骨,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十歲。他站在城門口,腰桿挺得很直。
李太傅拄著柺杖站在他旁邊。他的腿還是不好,走一步疼一步,但他不讓人扶。他的柺杖是新做的,杖頭上刻著一隻孔雀——南詔的圖騰。
雲蘿走到他們麵前,從脖子上取下那條紅線。紅線上掛著一枚玉佩——她母妃的信物。她把玉佩遞給李太傅。“替我交給新王。”
李太傅接過來,玉佩在他手心裡躺著,溫潤的光澤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劉將軍側頭看了他一眼。
“公主,還回來嗎?”他的聲音有些啞。
“回來。”雲蘿笑了,“南詔是我家。”
李太傅看著她,也笑了。他把玉佩收進袖子裡,拍了拍。“老臣替新王收著。等公主回來,再還給公主。”
雲蘿沒有說“不用還了”,隻是點了點頭。她轉身,上了馬車。
師妃暄騎馬走在最前麵,青鳥跟在馬車旁邊,驚鯢在暗處。我騎馬走在最後麵。走了很遠,回頭看了一眼。劉將軍還站在城門口,李太傅拄著柺杖站在他旁邊。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兩個黑點,融在城牆的陰影裡。
雲蘿掀開簾子,也回頭看了一眼。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然後她放下簾子,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裡,雲蘿靠著車窗睡著了。她的頭歪在一邊,手裡還攥著簾子的一角,呼吸很輕很勻。她是真的在睡懶覺——在南詔的時候,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翻來覆去,聽牆角的蟲鳴聽到天亮。現在南詔的事辦完了,她終於能睡了。
師妃暄騎馬走在馬車旁邊。她穿著一身白衣,色空劍懸在腰間,劍穗在風裡飄。她的馬走得很穩,她的身子也很穩,人和馬之間像是有什麼默契。
“王爺,趙高那邊有訊息了。”她的聲音很輕,怕吵醒雲蘿。
“什麼訊息?”
“血手人屠的事,辦完了。”她頓了頓,“老李前輩出手了。”
我勒住馬。“怎麼說?”
師妃暄從懷裡掏出乾鏡。乾鏡在她手心裡發著光,青色的光,像月光落在水麵上。她輸入內力,乾鏡亮了。趙高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帶著一點嘈雜的背景音——像是風聲,又像是遠處有人在說話。
“王爺,老李前輩到了。”
“血手人屠呢?”
“死了。”趙高頓了頓,“一劍。”
老李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還是那個懶洋洋的調子,但帶著點得意。“那陣法噁心,迷了老頭子半天的路。陣法宗師布的殘陣,上古傳下來的,人進去就轉圈。老頭子我在裡麵轉了半個時辰,樹還是那棵樹,石頭還是那塊石頭,走不出去。後來懶得走了,一劍劈了陣眼,陣就破了。”
我笑了。“然後呢?”
“然後?”老李哼了一聲,“然後那血手人屠從寨子裡衝出來,一劍劈過來。老頭子我一劍劈回去。他死了。”
師妃暄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翹起。“李前輩,那人是什麼境界?”
“陸地神仙中期。功法邪門,受傷之後戰力暴漲。他劈過來那一劍,確實比一般的陸地神仙中期強。”老李頓了頓,“但老頭子我是後期。”
青鳥騎馬走在旁邊,難得開口。“一劍?”
“一劍。”老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劍神出手,一劍就夠了。”
雲蘿在馬車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
趙高的聲音又從鏡中傳來。“血手人屠一死,羅網的名頭打出去了。這幾天,找上門的人多了。”
“做什麼?”我問。
“殺人。尋仇。搶地盤。”趙高頓了頓,“外界比這裡亂。宗門之間打,世家之間打,皇朝之間也打。今天你占我的礦,明天我搶你的地。打不過就找殺手,找不著殺手就找羅網。”
師妃暄問:“靈石夠用嗎?”
“夠。”趙高說,“血手人屠的賞金,五千靈石。夠花很久。而且這幾天接了幾個小單子,又賺了八百靈石。”
“什麼小單子?”我問。
“殺一個欺行霸市的商人,追一筆爛賬,教訓一個不聽話的掌櫃。”趙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都是小事,但來錢快。外界的靈石,比大炎的銀子好使。”
師妃暄想了想。“羅網現在有多少人?”
“還是我們幾個。玄翦、掩日、六劍奴,加上我。”趙高頓了頓,“但名頭打出去之後,有人找上門想入夥。”
“什麼人?”
“散修。兩個大宗師,一個天人初期。背景乾淨,沒有仇家。”趙高說,“我還在查。羅網不能隨便收人。”
師妃暄點頭。“查清楚再說。”
老李的聲音又插進來。“小王爺,你什麼時候來?外界比這裡有意思多了。陸地神仙在這裡是大佬,在外麵也就那樣。老頭子我前幾天碰見一個破碎虛空的散修,遠遠看了一眼,那氣勢——確實不一樣。”
我沉默了一秒。“快了。南詔的事辦完了,先回京城。皇兄那邊還要交代,我姐那邊也要說一聲。”
老李笑了。“行。老頭子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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