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凱旋·歸途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北狄的大營空了。
我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昨夜還旗幟林立的營地。帳篷還在,一頂頂黑色的圓頂帳篷像被遺棄的墳包,歪歪斜斜地戳在雪地裡。篝火還在冒煙,青白色的煙柱在晨風裡歪歪斜斜地升起來,像有人在雪地上畫了幾筆,還沒畫完就停了。馬糞還冒著熱氣。但人沒了。五六萬人,一夜之間,走得乾乾淨淨。
城牆上沒有人歡呼。士兵們隻是看著那片空營地,沉默著。有人在數帳篷,有人盯著那些還在冒煙的篝火發獃,有人把刀收回鞘裡,發出很輕的“哢”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沈清寒站在我身邊,手按在垛口上。她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說話了。
“他們還會回來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雪”。
“到時候,我還在。”
她沒有轉頭看我,但我看見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不在也沒關係。”她說,“你姐又不是打不過。”
我笑了。“知道。”
她又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下城牆。走了幾步,停下來。“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回去吧。”
“好。”
她沒回頭,擺了擺手,消失在城牆的轉角處。
雲蘿收拾東西的時候,韋小寶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雲蘿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又把箱子放進儲物戒指。他看了一會兒,撓撓頭。“王爺,小的想跟您回去。”
我看著他。他瘦了,也黑了,臉上的嬰兒肥沒了,顴骨突出來,眼睛顯得比在京城的時候大了不少。皮襖上沾著馬糞和泥巴,袖口磨得發白。這幾個月在北境,他沒少吃苦。
“你在這兒幫我姐。”
“可是——”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韋小寶。”我看著他,“北境更需要你。我姐這個人,打仗不怕,但照顧自己不行。你在這兒,我放心。”
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平時的油滑,有一種很乾凈的東西。“王爺,您這話說的,小的都不好意思了。”
“你什麼時候不好意思過?”
“現在。”他撓撓頭,又補了一句,“行。王爺放心,小的肯定把元帥照顧好。吃飯盯著她吃,睡覺盯著她睡,打仗盯著她別沖太前麵。”
“也不用盯太緊。她不喜歡被人盯著。”
“那盯多緊?”
我想了想。“隔三差五提醒一句就行。多了她會煩。”
“煩了怎麼辦?”
“煩了你就跑。”
韋小寶嘿嘿笑了。“小的別的不行,跑路最在行。”
我想起他剛到北境的時候。沈清寒第一次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說:“你就是韋小寶?”他笑嘻嘻地回:“元帥認識小的?”沈清寒說:“不認識。但聽說你跑得快。”他愣了一下,然後拍胸脯:“元帥放心,小的跑得快,打得也快!”沈清寒沒理他,轉身走了。他跟上去,一路小跑,嘴裡還在說:“元帥,您別不信啊……”
“王爺?”韋小寶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沒什麼。”我笑了笑,“好好乾。”
雲蘿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皮襖,遞給韋小寶。“這個給你。北境冷,你那件太薄了。”
韋小寶接過來,愣了一下。那件皮襖是雲蘿自己的,他一直想要一件厚皮襖,但沒捨得買。“雲蘿姑娘,這——”
“拿著。”
他收下皮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雲蘿。他的眼眶紅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雲蘿姑娘,南詔那邊……您小心。”
雲蘿點點頭。“會的。”
韋小寶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王爺。”
“嗯?”
“南詔的事辦完了,您還回來嗎?”
我看著他。“回。這兒是我家。”
他笑了,跑出去了。跑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王爺!等您回來喝酒!”聲音在院子裡回蕩,人已經沒影了。
回到王府的時候,是傍晚。
小荷和青杏在門口等著,看見馬車就紅了眼眶。小荷跑過來扶雲蘿下車,青杏站在旁邊,鼻子紅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忍的。
“王爺,您瘦了。”小荷說。
“趕路趕的。”
“您坐馬車,趕什麼路?”
這話韋小寶也說過。我笑了,沒接話。
老李在樹上。他靠在樹榦上,酒葫蘆掛在旁邊的樹枝上,眯著眼,像是在打瞌睡。聽見動靜,他睜開一隻眼。
“回來了?”
“回來了。”
“北境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
他坐起來,把酒葫蘆摘下來掛在腰間,從樹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沒站穩,晃了一下。
“老頭子我該走了。”
我看著他。“外界的事,小心。”
“放心。”他把那柄鐵劍別在腰間,拍了拍劍鞘,“血手人屠,一劍的事。”
“別大意。那人不好殺。”
“知道。”他看著我,忽然笑了,“小王爺,你現在越來越囉嗦了。”
我愣了一下。“有嗎?”
“有。跟你姐學的。”
我笑了。“滾。”
他哈哈大笑,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
“對了,小王爺。你那個係統,又給你東西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他頭也不回,“你身上劍氣不一樣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獨孤九劍。係統給的時候說“宿主主動出擊,係統很滿意”。主動出擊?我隻是去追了一個半步天人,打了三掌,打了一拳。但係統覺得夠了。
【叮——獨孤九劍已存入宿主識海。是否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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