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兵部·暗流
趙高走後的第七天,趙錚又來了。
這次他沒穿官服,隻穿了一身便裝,臉色比上次好了一些,但眉頭皺得更緊了。進門的時候,他手裡攥著一疊紙,紙張邊緣有些捲曲,像是被反覆翻看過很多遍。
“王爺,查到新東西了。”他坐下來,把紙攤開在桌上,“周慎行不隻是通北狄。”
我拿起紙翻看。上麵記著周慎行近三個月的行蹤、見過的人、去過的地方。字跡有些潦草,但條理清楚。
“他還在聯絡西莽的人。”
師妃暄從屋裡走出來,接過紙看了一眼。“什麼時候開始的?”
“兩個月前。”趙錚指著紙上的一行字,“這個人是西莽的暗樁,藏在城西一家車馬行裡。周慎行每個月都會去車馬行‘買馬’,每次去都待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手裡不拿東西,但臉色不太對。”
我看著他。“買馬不帶馬出來?”
趙錚搖頭。“屬下查過了,那家車馬行的馬,比市價貴三成。正常人不會去那裡買馬。而且——”他頓了頓,“周慎行從來不騎馬。”
師妃暄把紙放下。“一個不騎馬的人,每個月去車馬行買馬。買的是馬,還是訊息?”
趙錚點頭。“屬下也是這麼想的。但車馬行的人很警覺,靠近不了。”
我沉默了一秒。“讓驚鯢去。”
趙錚愣了一下。“驚鯢姑娘?”
“她擅長這個。”
趙錚點頭,沒再多問。他知道驚鯢是什麼人——至少知道一部分。
“還有一件事。”趙錚的聲音低下來,“周慎行在北狄那邊,不隻是傳訊息。他在幫北狄運東西。”
“運什麼?”
“鐵礦。”趙錚說,“北狄缺鐵,大炎的鐵礦管製很嚴。但周慎行管軍需調配,他能把鐵礦以‘軍需’的名義調出來,然後通過商隊運到北狄。”
師妃暄皺眉。“這是通敵。證據呢?”
“還沒有確鑿證據。”趙錚說,“但屬下查到了幾條運貨的路線。都是從大炎邊境出去的,走的都是北狄的方向。”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兵部侍郎通敵,不隻是傳訊息,還在運鐵礦。這已經不是間諜了,這是叛國。
“繼續查。”我轉身看著他,“找到確鑿證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周慎行是三品大員,動他需要鐵證。”
趙錚站起來,拱手行禮。“是。”
他走後,師妃暄走到我身邊。“王爺,周慎行背後還有人。”
我看著她。“你確定?”
“一個兵部侍郎,管軍需調配,確實能接觸到鐵礦。但他能調動那麼多鐵礦而不被人發現,說明有人幫他掩蓋。那個人,位置比他高。”
我沉默了一秒。“二品?”
“至少。”師妃暄說,“也可能是——一品。朝中姓周的不多,但姓王的倒是有幾個。”
老李在樹上嘀咕:“這京城的水,比江南的湖還深。”
我沒說話。姓王的,一品大員。朝中姓王的太傅、太保、尚書,有好幾個。她在暗示誰?
兩天後,驚鯢帶回訊息。
她從陰影裡走出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馬糞味——她在車馬行附近蹲了兩天。
“王爺,查到了。”她站在我麵前,聲音很輕,“那家車馬行,叫‘順風車馬行’。老闆是個西莽人,叫呼延拓。”
我愣了一下。呼延拓?這不是趙錚說的那個北狄商人的名字嗎?
“呼延拓?”師妃暄也皺了眉,“趙錚說的北狄商人,也叫呼延拓。”
驚鯢點頭。“是同一個人。呼延拓有兩個身份——在城南宅子裡,他是北狄商人。在城西車馬行,他是西莽商人。他一個人,替兩邊做事。”
我沉默了一秒。一個人,同時替北狄和西莽做事?還是說——北狄和西莽已經聯手了?
“還有。”驚鯢繼續說,“車馬行裡有一個密室,裡麵放著幾箱鐵礦的樣品。還有幾封信。”
“信上寫的什麼?”
“看不太清。但有一封提到了‘周大人’。”驚鯢頓了頓,“還有一封提到了‘南詔’。”
師妃暄的臉色變了。“北狄、西莽、南詔——三方勢力,在京城有同一條線。”
老李從樹上跳下來。“那周慎行到底替誰做事?”
“都替。”師妃暄說,“或者說,他替錢做事。誰給的錢多,他就替誰做事。”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兵部侍郎,三品大員,通北狄、通西莽、還可能通南詔。這個人,必須拔掉。
“驚鯢,能拿到那些信嗎?”
驚鯢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時間。車馬行裡有陣法,靠近密室會被發現。”
“什麼陣法?”
“感應陣。有人靠近,呼延拓會知道。”驚鯢說,“那陣法不是大炎的手法,是從外麵傳進來的。我需要找到陣法的節點,繞過去。”
“多久?”
“三天。”
“去辦。”
驚鯢點頭,消失在陰影裡。
師妃暄走到我身邊。“從外麵傳進來的陣法。外界的手段,已經開始滲透進來了。”
老李灌了口酒。“滲透就滲透。來一個殺一個。”
1. 韋小寶的訊息
當天下午,韋小寶的信到了。
不是飛鴿,是驛站加急送來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寫著“王爺親啟”四個字,一看就是韋小寶的筆跡——那字寫得跟蟲子爬似的。
我拆開信,裡麵隻有幾行字,寫得密密麻麻,生怕浪費紙。
“王爺,小的在北境挺好的。元帥打了好幾個勝仗,北狄那邊退了三十裡。不過元帥又受傷了,這次是肩膀,不重,但小的看她皺眉了。元帥這幾天不怎麼說話了,就知道練槍。天不亮就起來,練到半夜。小的給她送飯,她有時候忘了吃。”
我停了一下。忘了吃。
“元帥不讓小的告訴您,但小的覺得還是得說。還有一件事,北狄國師拓跋烈不在北狄。三個月前他去了西莽,到現在沒回來。小的打聽到,他在西莽見了好多人,有西莽老國王的人,還有南詔的人。小的覺得不對勁,所以趕緊報信。王爺保重,小的在北境等您來喝酒。——韋小寶。”
我把信放下,看著師妃暄。
“拓跋烈在西莽,見了好多人。”
師妃暄接過信,看了一遍。“北狄、西莽、南詔——三方勢力,在京城有同一條線,在外界也有同一條線。”
“他們在聯手。”
“對。”師妃暄說,“但聯手的目的是什麼,還不知道。”
老李在樹上說:“管他什麼目的,來了就打。”
我看了他一眼。“打是要打的。但得知道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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