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餘波和召喚
回到別院,已經是後半夜。
月亮西沉,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露水打濕了石階。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田裡的蛙鳴。
雲蘿還站在門口。
她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我下馬,快步迎上來。
“王爺。”她把茶遞過來,聲音有些啞,“沒事吧?”
我接過茶,喝了一口——涼的。她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茶涼了都沒察覺。
“沒事。”我把茶杯還給她,“老李一劍就解決了。”
雲蘿點點頭,沒再問。她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確認沒有血跡,肩膀才微微鬆下來。這個小動作,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我們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
月光很好,照得青石板發白。遠處的竹林在風裡搖晃,像一片墨色的海。誰都沒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尷尬,反而讓人安心。
老李已經上了樹,酒葫蘆晃了晃,沒喝,像是睡著了。
青鳥站在廊下,槍收進了戒指,雙手抱胸,閉著眼。
“去睡吧。”我說。
雲蘿搖頭:“睡不著。”
我沒再勸。
又坐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王爺,我母妃說,她想見你。明天。”
“好。”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
“王爺。”
“嗯?”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謝謝你把她帶回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應該的。”
雲蘿沒再說話,轉身回屋了。月光落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坐在院子裡,又待了一會兒。
腦子裡想著係統麵板上的數字——逍遙聖體覺醒18%,五張召喚卡。用不用?什麼時候用?
算了,先睡覺。
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王妃來找我。
她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頭髮挽成簡單的髻,看起來精神了許多。眉宇間那股屬於南詔王妃的氣度又回來了,和昨天那個趕路的農婦判若兩人。
“王爺,昨晚的事,雲蘿跟我說了。”她坐下來,看著我,“驛館那一戰,你救了西莽太子。”
“他欠我一個人情。”
王妃點頭:“這個人情,以後會用得上。”她頓了頓,“王爺,有些事,昨晚我跟雲蘿說了,但我覺得也該告訴你。”
我給她倒了杯茶。
王妃開始講述。
“南詔新王,叫段天佑。是我夫君的堂弟。”她的聲音很平靜,“三年前那場政變,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他背後有西莽老國王的支援。那晚攻入王宮的刺客裡,至少有五個是天人境——南詔養不起這樣的高手,隻能是西莽派來的。”
我聽著,沒插話。
“段天佑這個人,心狠手辣,但不傻。他知道光靠西莽不夠,所以這三年來,他一直在拉攏北狄。如果南詔、西莽、北狄三方聯手,大炎的邊關就危險了。”
我皺眉:“北狄也摻和進來了?”
“北狄國師拓跋烈,三個月前去過南詔。這件事,我的人查到的。”王妃看著我,“拓跋烈離開南詔後,去了西莽。他去做什麼,沒人知道。但北狄突然增兵邊境,應該和他有關。”
我沉默了一秒。北狄增兵,姐姐在北境苦戰;南詔和西莽結盟,目標是邊關;拓跋烈在三方之間穿梭,像是在織一張網。
“王妃,”我開口,“你昨晚跟雲蘿說了這些?”
“說了。”王妃點頭,“她比我以為的更堅強。這三年,她一個人扛了太多。”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雲蘿正在院子裡澆花,陽光落在她身上,側臉很美。
“我跟她說,她的父王是個好人,但不是個好國王。他太信任段天佑,才落得那個下場。”王妃的聲音低下來,“我還跟她說,她不用替父王報仇。她隻要好好活著,就夠了。”
我看著王妃。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哭。
“雲蘿怎麼說?”
王妃笑了:“她說,她知道。但她不會一直躲著。”
我愣了一下。
王妃看著我:“王爺,這丫頭,像她父王。看著柔,骨子裡硬。”
我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很好,雲蘿澆完花,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陽光還暖。
1. 拓跋淵的情報
午飯後,拓跋淵來了。
這次他沒帶灰袍老者,隻帶了兩個普通護衛。他一進門就開門見山。
“王爺,有件事得告訴你。”
我們坐在院子裡,雲蘿端來茶,退到一旁。
“我父王已經知道了。”拓跋淵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知道我來了江南,也知道我找過你。而且——”
他頓了頓。
“他派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我看著他:“什麼人?”
“一個叫赫連鐵的將軍。半步天人,但比上次那個強得多。他帶了一隊精銳,名義上是來‘接我回去’,實際上是來試探你。”
“試探我?”
“我父王想知道,你到底是大炎的王爺,還是自己下棋的人。”拓跋淵看著我,“如果隻是大炎的王爺,他不需要擔心。但如果是自己下棋的人……”
他沒說完,但我懂了。
如果是自己下棋的人,那就是對手。
“還有一件事。”拓跋淵的聲音壓低,“赫連鐵來江南,不隻是為了我。他還要見一個人。”
“誰?”
“南詔新王的密使。”
我和雲蘿對視一眼。
南詔和西莽,果然還在聯手。
拓跋淵站起來:“王爺,我能說的就這麼多。赫連鐵大概五天後到。到時候——”
“到時候再說。”我打斷他。
拓跋淵點點頭,轉身要走,忽然停下。
“王爺,昨晚的事,我記著。”他沒有回頭,“欠你的人情,我會還。”
說完,他大步離開。
雲蘿走過來,站在我身邊:“王爺,五天。”
“嗯。”
“你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先等等。看看情況。”
雲蘿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又是等?”
“等不是什麼都不做。”我說,“是等他們先動,我們再動。”
老李在樹上嘀咕:“這小子,越來越像個下棋的了。”
傍晚,別院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禁軍副統領,趙錚。
他穿著一身便服,風塵僕僕,顯然趕了很久的路。身後隻跟了兩個親衛,都累得夠嗆。
“王爺!”他一進門就拱手,“屬下來遲,王爺恕罪。”
我看著他:“皇兄讓你來的?”
趙錚苦笑:“王爺跑得可真遠。屬下找了好幾天。”
我請他坐下,雲蘿端來茶。
趙錚喝了一口,緩了口氣,開始說正事。
“陛下讓屬下來告訴王爺三件事。”
我聽著。
“第一,北境戰事吃緊。北狄增兵十萬,元帥已經打了三仗,一勝一負一平。元帥她……”他頓了頓,“受了點輕傷,不礙事,但陛下擔心。第二仗元帥親自衝鋒,被流矢擦傷了手臂。不重,但陛下心疼。”
我心裡一緊,麵上沒動。
“第二,陛下說,王爺在江南的事,他知道了。西莽太子的事,他也知道了。陛下說——”趙錚清了清嗓子,學著皇帝的語氣,“‘那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他願意在江南待著,就讓他待著。該吃吃,該喝喝,該交朋友交朋友。’”
我愣了一下。皇兄這是在說反話?還是真的……
趙錚看著我,壓低聲音:“王爺,陛下沒有生氣。真的。”
我沉默了一秒。
“第三件事呢?”
趙錚的表情變得鄭重。
“陛下讓屬下告訴王爺,西莽老國王的人,已經到了大炎境內。陛下說,王爺既然在江南,就幫陛下盯著。有什麼動靜,及時傳信。”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我。
“這是陛下的親令。憑此令,可調動江南三州兵馬。”
我接過令牌。沉甸甸的,銅製的,上麵刻著一個“炎”字。
皇兄這是……讓我在江南當棋子?
不對。
皇兄是讓我自己下棋。
“還有一件事。”趙錚的聲音更低了,“陛下讓屬下轉告王爺——‘你姐那邊,有朕在。你顧好你自己就行。’”
我握緊令牌,點了點頭。
趙錚站起來:“王爺,屬下該回去了。陛下還等著復命。”
“住一晚再走。”我說,“天都黑了。”
趙錚搖頭:“軍令在身,不敢耽擱。”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王爺,元帥那邊……您別太擔心。元帥是什麼人?打不垮的。”
我點點頭。
趙錚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裡。
雲蘿走過來:“王爺,你姐受傷了?”
“輕傷。”我說,“不礙事。”
但我知道,能讓皇兄專門派人來傳話,肯定不是輕傷。
我深吸一口氣,把令牌收進戒指。
“雲蘿。”
“嗯?”
“幫我準備筆墨。”
雲蘿愣了一下:“你要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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