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南·新居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從京城到江南,一路官道,快馬加鞭,也得走上三天兩夜。
第一天,我們沿著官道南下,兩邊是收割後的稻田,偶爾路過幾個小鎮,炊煙裊裊,雞犬相聞。老李一路上都在抱怨馬不好,顛得他酒都灑了。青鳥始終沉默,騎馬的身姿挺拔得像一桿槍。雲蘿跟在我身邊,時不時指給我看路邊的野花、遠處的山巒,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小姑娘。
第二天,過了淮河,風景漸漸變了。稻田變成了水塘,水塘裡種著蓮藕,雖然花期已過,但枯荷挺立,也別有一番意境。路邊的房屋也變了模樣,白牆黑瓦,飛簷翹角,處處透著江南的靈秀。
老李忽然開口:“小王爺,你這一跑,皇帝那邊怎麼交代?”
我看了他一眼。
“交代什麼?”我說,“我又不是不回去,等風頭過了就回去。”
老李嘿嘿一笑:“那要是風頭一直不過呢?”
我想了想。
“那就一直待著唄。”我說,“江南挺好,有山有水有酒,比京城舒服,呆膩了,我們就遊歷大陸,遊山玩水,豈不快哉!”
老李眼睛亮了:“這話我愛聽。”
雲蘿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第三天傍晚,我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江南,湖州府,青溪鎮。
鎮子不大,依山傍水,一條青溪穿鎮而過,兩岸是錯落有致的白牆黑瓦。此時正是黃昏,炊煙裊裊,夕陽把整個鎮子染成了暖黃色。
“好看。”雲蘿輕聲說。
我點點頭。
確實好看。
原主的別院不在鎮上,而在鎮外的一座小山腳下。沿著山道走了二裡路,終於看見一座院子掩映在竹林之中。
院門是黑漆木門,門上的銅環已經生了綠銹。門前石階上長滿了青苔,顯然多年沒人來過。
我推開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院子裡,雜草叢生,足有半人高。幾棵老樹歪歪扭扭地長著,落葉鋪了厚厚一層。正屋的窗戶破了兩個洞,廊下的燈籠也爛得隻剩架子。
老李站在我身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小王爺,這就是你說的‘別院’?”
我也有點尷尬。
原主記憶裡這院子挺不錯的啊,怎麼荒成這樣了?
“……打掃打掃還能住。”我硬著頭皮說。
雲蘿笑了。
她挽起袖子,往裡走。
“來吧,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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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四天,我們四個人開始了“開荒”生活。
雲蘿收拾屋子,她把正屋、廂房、廚房一一清理出來,該修的修,該換的換,該扔的扔。也不知道她從哪找來一堆瓶瓶罐罐,插上野花野草,擺在各處,竟然有幾分雅緻。
青鳥負責院子。她把雜草割了,落葉掃了,枯枝砍了,還從山上引來一股清泉,在院子裡挖了個小池子。池子裡養了幾尾紅鯉魚,遊來遊去,平添幾分生氣。
老李負責……
喝酒。
他每天靠在樹上,拎著酒葫蘆,眯著眼看我們忙活,偶爾點評幾句:“青鳥丫頭,那棵樹歪了,砍不砍?”“雲蘿丫頭,那窗戶修得不錯,有前途。”
我試圖幫忙。
第一天,我想幫雲蘿搬東西,她看了我一眼:“王爺,您會搬嗎?”
“……會吧?”
“您知道這東西放哪嗎?”
“……不知道。”
“那您別添亂就行。”
我被趕出屋。
第二天,我想幫青鳥砍樹,她看了我一眼,把柴刀遞過來。
我接過柴刀,對準一棵小腿粗的雜樹,用力砍下去——
“當”的一聲,柴刀彈了回來,我的手震得發麻。
那樹隻破了一點皮。
老李在樹上笑得直抖:“小王爺,你這力氣,連砍柴都不夠格。”
青鳥默默接過柴刀,隨手一揮,樹應聲而倒。
我:“……”
青鳥:“王爺,您還是歇著吧。”
我被趕出院子。
第三天,我想幫老李……
算了,他沒需要我幫的。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的工作就是——
坐在新搭的涼棚下,喝茶,看她們忙活。
偶爾給她們遞杯水,說兩句“辛苦了”。
雲蘿每次經過,都會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笑意,像是在說“你還真會享福”。
我理直氣壯。
我是王爺,躺平是我的權利。
第四天傍晚,院子終於收拾得有模有樣了。
雜草沒了,落葉沒了,破窗戶換成了新的,廊下的燈籠也掛上了。院子裡鋪了一條青石小路,路兩旁種著雲蘿從山上挖來的野花。小池子裡紅鯉遊動,叮咚作響。
正屋收拾得乾乾淨淨,桌椅齊全,牆上還掛了一幅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山水畫。
老李終於從樹上下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點點頭。
“不錯,像個住人的地方了。”
雲蘿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看我。
“王爺,您還滿意嗎?”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院子裡,把一切都鍍成了金色。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鳥鳴,近處池水叮咚。
我忽然有點恍惚。
這真是我那個荒草叢生的破院子?
“滿意。”我說,“非常滿意。”
雲蘿笑了。
那笑容,比夕陽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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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月亮升起來。
我們四個人坐在院子裡。
院子中央擺了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茶壺茶杯,還有幾碟點心——是雲蘿從鎮上買回來的桂花糕、藕粉糖,還有一碟鹽煮花生。
老李沒喝茶,他喝自己的酒。
青鳥站在一旁,難得的沒有站得筆直,而是靠在了廊柱上。
雲蘿坐在我旁邊,給我添茶。
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灑在池麵上,灑在每個人的臉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溫的。
雲蘿總是能把茶的溫度把握得剛剛好。
“王爺,”她輕聲開口,“你說,京城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我想了想。
“皇兄應該已經發現我跑了吧。”
“會派人追嗎?”
“可能會。”我說,“但不會大張旗鼓。畢竟我跑的是江南,又不是敵國。皇兄要是大張旗鼓追我,傳出去不好聽。”
雲蘿點點頭。
老李插嘴:“那要是真派人來了呢?”
我看了他一眼。
“那也得找到我才行。”我笑了,“我這別院,夠偏。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青鳥難得開口:“找到了怎麼辦?”
我想了想。
“那就……再說唄。”我攤手,“反正我現在不回去。”
三個人都看著我。
月光下,他們的目光裡,有笑意,有無奈,也有一點……我說不清的東西。
“王爺,”雲蘿忽然問,“你打算在這待多久?”
我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醉仙樓,她站在二樓,白衣如雪,神情清冷。
和現在,判若兩人。
“不知道。”我老實說,“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看情況。”
雲蘿點點頭,沒再問。
老李喝了口酒,忽然說:“小王爺,你這日子,過得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看著他。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晃了晃酒葫蘆,“在京城,你是王爺,有人伺候,有人捧著。在這兒,你倒像個……普通人。”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本來就是普通人。”我說,“隻是投胎投得好而已。”
老李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院子裡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池水的叮咚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我靠在椅背上,抬頭看月亮。
八月下旬的月亮,沒那麼圓了,但依然明亮。
忽然想起一件事。
“係統。”
【在。】
“開啟麵板,我看看。”
一道光幕在我眼前浮現,隻有我能看見——
【宿主:沈逍遙】
【身份:大炎王朝逍遙王】
【境界:先天境初期(逍遙聖體覺醒中)】
【魅力:55】
【技能:過目不忘(永久)、琴心(被動,可感知情緒)】
【物品:隨機召喚卡×3、角色碎片×8、洗髓丹×0(已使用)】
【已完成任務:醉仙樓鬥詩、初露鋒芒、為國爭光】
【當前魅力值:55(初始15 任務獎勵40)】
我盯著麵板,一項項看過去。
三張召喚卡,一直沒用。
不是不想用,是沒想好什麼時候用。
召喚出來的人,會是什麼樣?會不會像老李和青鳥一樣,成為我身邊的人?
還有那個“逍遙聖體”,係統說在覺醒中,但我到現在也沒感覺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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