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師叔的丹房炸了，但炸出了個火鍋------------------------------------------。，但丹房建在後山最偏僻的角落，據說是為了防止“意外”。白錦書在前麵走得飛快，蘇小閒跟在後麵，好幾次差點被路上的樹根絆倒。“小師叔，我能問一下，你要我試的是什麼丹嗎？”，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不知道。”“不知道？”“新配方，第一次煉。”白錦書的語氣理所當然，“所以纔要找人試啊。”。，第一次煉，半夜找人試藥。，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事。，但白錦書的手指像是鐵箍一樣，紋絲不動。“小師叔，我覺得這種事應該白天做。”“白天人多，萬一出事影響不好。”“那半夜出事就冇影響了？”。
“半夜出事，炸的隻是丹房。白天出事，炸的可能是整個後山。”
蘇小閒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這個邏輯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丹房到了。
白錦書推開石門，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麵而來。蘇小閒形容不出這是什麼味道——有點像燒焦的草藥，又有點像過年時放的鞭炮，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丹房不大，正中間擺著一尊青銅丹爐，爐身高約五尺，三足兩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丹爐旁邊的石台上堆滿了各種藥材，有些蘇小閒認識，有些不認識。
白錦書鬆開他的手腕，快步走到丹爐前，伸手摸了摸爐壁。
“溫度剛好。”他自言自語，“藥也配好了，就差最後一步。”
蘇小閒站在門口，冇敢往裡走。
他偷偷開啟係統麵板，看了一眼自動煉丹。
自動煉丹：開啟後，宿主無需主動煉丹，係統將自動完成煉丹流程。當前成功率：未知（係統提示：建議在開闊地帶使用）
還是那個危險的說明文字。
“建議在開闊地帶使用”——也就是說，在丹房裡用可能會出事。
“小師叔，”蘇小閒試探著說，“要不我們把丹爐搬到外麵去煉？”
白錦書頭都冇抬。
“搬不動。”
“我幫你搬。”
“上次搬的時候，丹爐把我師父砸了。”
蘇小閒決定不再勸了。
白錦書從石台上拿起幾味藥材，一樣一樣地丟進丹爐裡。丟到最後一樣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拔開瓶塞，往爐子裡倒了一些粉末。
蘇小閒冇看清那是什麼粉末，但他看見白錦書倒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比原計劃多倒了不少。
“小師叔，那個是什麼？”
“催化劑。”
“什麼催化劑？”
白錦書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閃躲。
“就是……讓丹藥更容易成的。”
蘇小閒盯著他的眼睛。
白錦書移開了目光。
蘇小閒心裡咯噔一下。
“小師叔，你跟我說實話。”
白錦書沉默了兩秒鐘。
“其實是上次煉丹剩下的廢料。我覺得扔了可惜，就留著當新增劑用了。”
蘇小閒想轉身跑。
但白錦書已經蓋上了丹爐的蓋子，雙手按在爐壁上，開始往裡麵輸送靈力。
丹爐嗡嗡地響了起來。
爐壁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來，發出暗紅色的光。丹房裡的溫度開始升高，蘇小閒感覺自己的臉都被烤得發燙。
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背貼在了石門上。
“小師叔，這個丹大概要煉多久？”
“快了快了。”
白錦書的表情很專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丹爐，爐壁上的符文越來越亮，從暗紅變成了亮紅，又從亮紅變成了刺目的白。
蘇小閒覺得不太對勁。
他上輩子雖然冇煉過丹，但看過不少修仙小說。正常的煉丹過程應該是平穩的、漸進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爐子在抖，符文在閃，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越來越濃的焦糊味。
“小師叔——”
“彆說話！”
白錦書的聲音突然變了，帶著一絲緊張。
蘇小閒看見他的臉色白了。
丹爐的蓋子開始抖動，不是那種輕微的顫動，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衝出來一樣，咣噹咣噹地響。
蘇小閒轉身就去拉石門。
石門的縫隙裡已經開始冒煙了，黑色的煙，濃得像墨汁，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小師叔，我們撤吧！”
白錦書冇有動。他咬著牙，雙手死死按在丹爐上，靈力不要錢似的往裡灌。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蘇小閒看著丹爐的蓋子越抖越厲害，爐壁上的符文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裡透出的光不是紅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種詭異的紫色。
他不再猶豫了，一把抓住白錦書的衣領，使勁往後拽。
“走！”
白錦書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手從丹爐上鬆開了。
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丹爐的蓋子飛了出去，砸在石壁上，碎成了三瓣。一道紫色的火柱從爐口沖天而起，撞在丹房的屋頂上，碎石和灰塵嘩嘩地往下掉。
蘇小閒把白錦書按在地上，自己趴在他旁邊，雙手護著頭。
熱浪從頭頂滾過，他聞到了頭髮燒焦的味道。
等熱浪過去，他抬起頭，睜開眼。
丹房還在，但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石壁被熏得漆黑，石台上的藥材散了一地，丹爐歪歪斜斜地靠在牆角，爐身上多了好幾道裂紋。
白錦書從他身下爬出來，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丹爐的方向。
蘇小閒以為他要哭了。
結果白錦書突然笑了。
“成了。”
“什麼成了？”
“丹藥。”白錦書指著丹爐，“你看。”
蘇小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丹爐的爐膛裡，紫色的火焰已經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白色的霧氣。霧氣散開之後，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不是丹藥。
是一鍋湯。
紅色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湯麪上飄著幾片紅辣椒和幾粒花椒，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香味。
蘇小閒愣住了。
這不是火鍋底料嗎？
白錦書湊過去，用一根銀針在湯裡蘸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他的眼睛亮了。
“味道不錯！”
蘇小閒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煉丹煉出一鍋火鍋底料，第一反應是“味道不錯”？
“小師叔，你確定這是丹藥？”
白錦書又舔了一下銀針，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藥效還在。這鍋湯裡融合了十七種靈藥的精華，喝了之後能夠溫養經脈、提升修為。”
他頓了一下。
“就是形狀和顏色跟預期不太一樣。”
蘇小閒看著那鍋紅彤彤的湯，聞著那股越來越濃的香味，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他這纔想起來，從穿越到現在，他還冇吃過東西。
白錦書也聽到了他肚子叫的聲音。
“你餓了？”
“有點。”
白錦書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從石台下麵翻出兩塊乾糧，掰碎了丟進湯裡。
“吃吧。”
蘇小閒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接過了白錦書遞過來的一雙竹筷。
他是真的餓了。
第一口下去，他的眼睛也亮了。
這味道，比上輩子吃過的任何火鍋都好吃。湯底濃鬱醇厚，辣而不燥，麻而不苦，乾糧泡在湯裡吸飽了湯汁，咬一口滿嘴都是香味。
白錦書也坐下來，拿了一雙筷子，兩個人圍著丹爐，你一筷我一筷地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蘇小閒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小師叔，你找我試藥，本來是想試什麼？”
白錦書嘴裡塞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續命丹。”
“續命丹？”
“對。一種可以延長壽命的丹藥，傳說中隻有上古仙人才能煉製。”白錦書嚥下嘴裡的東西，“我師父快到大限了，我想煉一爐續命丹給他。”
蘇小閒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所以這鍋湯……”
“應該也有續命的效果。”白錦書說，“但我得先找人試一下，看看有冇有毒。”
蘇小閒看著自己手裡已經吃了半碗的湯，沉默了。
“你剛纔不是說‘味道不錯’嗎？”
“味道不錯不代表冇毒。”白錦書理直氣壯地說，“有些毒藥味道也很好。”
蘇小閒放下了筷子。
白錦書看了他一眼，笑了。
“騙你的。我師父之前試過了，冇毒。”
“你讓你師父試藥？”
“他自己要試的。他說反正都快死了，不怕再死一次。”
蘇小閒覺得這一門的人都不太正常。
宗主社恐到說不出話，小師叔煉丹炸出火鍋還讓人試藥，師祖拿自己當小白鼠。
他拿起筷子，繼續吃。
管他呢，反正已經吃了半碗了。
兩個人圍著丹爐，把一鍋湯吃得乾乾淨淨。白錦書最後還把丹爐壁上的殘渣刮下來舔了，說是“不能浪費”。
吃完之後，蘇小閒靠在石壁上，摸著肚子，感覺渾身暖洋洋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經脈裡的靈氣流動得比以前快了不少。
他開啟係統麵板看了一眼。
修為：練氣二層→練氣三層。
吃頓火鍋漲了一層修為？
他看向白錦書。
白錦書也在看自己的修為麵板，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漲了兩層。”白錦書說，“我卡在築基後期三年了，剛纔吃頓火鍋突破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小師叔。”
“嗯。”
“你這個火鍋……不，你這個丹藥，還煉嗎？”
白錦書的眼睛又亮了。
“煉！當然煉！”他站起來，從石台上又抓了一把藥材，“我這次多加一味——”
“等等！”
蘇小閒一把按住他的手。
“今天先不煉了。”
“為什麼？”
蘇小閒指了指外麵。
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天亮了，宗主該起了。你不想讓宗主知道你把丹房炸了吧？”
白錦書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丹房，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你說的對。”他把藥材放回石台上，“明天……不，後天再煉。這兩天我先收拾一下。”
蘇小閒鬆了口氣，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白錦書叫住了他。
“蘇小閒。”
“嗯？”
“謝謝你。”
蘇小閒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白錦書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之前冇人願意跟我一起煉丹。他們都說我煉的是毒藥，離我遠遠的。”他笑了笑，“你是第一個吃完我煉的東西還活著的人。”
蘇小閒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因為我餓了”，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下次煉丹，提前跟我說一聲。”他說，“我好準備跑。”
白錦書笑了，笑得很開心。
蘇小閒從後山走回內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推開洞府的門，一頭栽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剛睡著不到一刻鐘，係統彈了一條訊息。
新訊息：宗主·雲不器
蘇小閒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點開訊息。
師父·雲不器：“聽說你把小師弟的丹房炸了？”
蘇小閒的瞌睡醒了一半。
不是，訊息傳得這麼快？
他正準備回覆，係統已經搶先了。
自動社交已啟動。
正在生成回覆……
回覆已傳送。
蘇小閒趕緊去看發了什麼。
收件人：宗主·雲不器
內容：“不是我炸的，是小師叔炸的。我隻是剛好在那裡吃火鍋。”
蘇小閒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鐘。
“剛好在那裡吃火鍋”——這句話看起來像是在甩鍋，但甩得也太明顯了。
果然，雲不器的回覆很快就來了。
師父·雲不器：“火鍋？”
自動回覆：嗯。
師父·雲不器：“什麼火鍋？”
自動回覆：哦。
師父·雲不器：“……你又開始了是吧？”
自動回覆：在忙。
蘇小閒閉上眼睛。
他決定不看了。
反正社死這種事，習慣了就好。
但他剛閉上眼睛，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連續使用“極簡主義”回覆風格已達7次，自動社交將強製切換至“欠揍”風格，試用期為24小時。
蘇小閒猛地睜開眼。
強製切換？
他還冇來得及抗議，係統已經完成了切換。
自動社交風格已更新：欠揍（試用期）
蘇小閒感覺自己的未來24小時可能會很慘。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找周長老問問有冇有辦法關掉這個功能，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師父·雲不器：“你今天來大殿一趟。有個人想見你。”
蘇小閒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又懸了起來。
有個人想見他？誰？
他想問問清楚，但手指剛碰到螢幕，係統又動了。
自動社交（欠揍風格）已啟動。
正在生成回覆……
回覆已傳送。
蘇小閒趕緊去看。
收件人：宗主·雲不器
內容：“誰啊？不說我不去。”
蘇小閒：“…………”
欠揍風格，果然很欠揍。
他等著宗主的回覆，心跳得砰砰的。
過了大概半分鐘，訊息來了。
師父·雲不器：“你師祖。”
蘇小閒愣住了。
師祖？
白錦書說的那個“快到大限”的師祖？
他想起白錦書說過的話——“他快死了，所以不怕再死一次。”
一個不怕死的人要見他，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事。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