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師祖快死了，但他非要收我做關門弟子------------------------------------------，又一次。，他成了宗主的親傳弟子。這一次站在這裡，裡麵等著他的是宗主的師父——也就是他未來的師祖。。，猶豫要不要進去。。自動社交（欠揍風格）試用期剩餘：23小時12分鐘。，覺得係統是在提醒他——你現在說話很欠揍，進去之後小心點。，推門。。上次隻有雲不器和周長老兩個人，這次坐了一排。，但祖師像下麵的蒲團上多了一個人。一個老頭，乾瘦乾瘦的，臉上的皮像是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頭髮白得像雪。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打盹。，雲不器旁邊坐著周長老，周長老旁邊還坐著兩個蘇小閒冇見過的中年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問心宗的其他長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行了個禮。“弟子蘇小閒，見過師祖。”
老頭冇反應。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周長老咳嗽了一聲，老頭還是冇反應。
雲不器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老頭的胳膊。
老頭猛地睜開眼，眼睛裡全是血絲，看起來像是很久冇睡覺了。他看了蘇小閒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
“來了？”老頭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石頭。
“來了。”周長老替蘇小閒回答。
老頭上下打量著蘇小閒，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來回掃了兩遍。蘇小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像是菜市場裡被人挑揀的豬肉。
“就是他？”老頭問雲不器。
雲不器點頭。
“就是他。”
“練氣三層？”
“早上剛突破的。”周長老插了一句。
老頭“嘖”了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是嫌棄還是彆的什麼意思。
“過來。”老頭朝蘇小閒招了招手。
蘇小閒往前走了兩步，在老頭麵前站定。
老頭伸出手，乾枯的手指搭在蘇小閒的手腕上。那手指冰涼冰涼的，像是一截枯樹枝。蘇小閒感覺一股細微的靈氣從手腕鑽進了身體，沿著經脈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丹田的位置。
老頭的手指突然收緊了。
“咦？”
這一個“咦”字，讓大殿裡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老頭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看起來更像是一塊風乾的橘子皮。他又把那股靈氣送進去一次，這次走得更慢，更仔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蘇小閒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不知道老頭在探查什麼，但他知道自己的丹田裡有個係統——雖然係統平時藏在哪他也不知道，但萬一被髮現了呢？
係統提示：檢測到外部靈力探查。自動隱藏中……
隱藏成功。
蘇小閒鬆了口氣。
老頭鬆開了他的手腕，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怪了。”老頭自言自語，“這靈根……冇見過。”
“什麼冇見過？”周長老問。
老頭冇回答，而是看著蘇小閒的眼睛。
“小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蘇小閒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說冇有吧，太假；說有吧，萬一老頭追問細節怎麼辦？
他正想著怎麼回答，係統動了。
檢測到敏感問題。自動社交（欠揍風格）正在生成回覆……
蘇小閒心裡一涼。
欠揍風格的回覆，能是什麼好話？
回覆已傳送。
蘇小閒的嘴巴自己張開了。
“有也不告訴你。”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周長老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兩箇中年長老麵麵相覷。雲不器低下頭，用手捂住了臉。
老頭愣住了。
他看著蘇小閒，眨了眨眼。
蘇小閒覺得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這個大殿了。
結果老頭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好久冇這麼開心過的笑。他笑得咳嗽了起來，咳得彎下了腰，周長老趕緊上去給他拍背。
“好！”老頭一邊咳一邊說，“好小子！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蘇小閒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咳完了，直起腰來，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起來。
“小子，我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小閒豎起了耳朵。
“我要收你為徒。”
蘇小閒以為自己聽錯了。
收徒？他不是已經是宗主的徒弟了嗎？宗主的師父再收他為徒，這輩分怎麼算？
“師祖，”蘇小閒斟酌著措辭，“我已經是宗主的親傳弟子了。”
“那又怎樣？”老頭一揮手，“我收我的徒，他收他的徒，不衝突。”
“怎麼不衝突？”周長老忍不住插嘴，“他要是拜了您為師，那他不就成了宗主的師弟？這輩分——”
“輩分是個屁。”老頭打斷了他，“老子都快死了，還在乎什麼輩分？”
周長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蘇小閒看著老頭，老頭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為什麼是我？”蘇小閒問。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快冇時間了。”
“什麼冇時間了？”
“我快死了。”老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最多還有三個月。”
大殿裡的氣氛一下子沉重了下來。
雲不器的頭低得更低了。周長老的眼眶有點紅。兩箇中年長老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這一輩子收了四個徒弟，”老頭繼續說，“老大死了，老二跑了，老三是個社恐當不了掌門，老四是個丹癡整天炸丹房。”
蘇小閒知道他在說誰。老大應該是已經去世的大徒弟，老二是跑了的那個，老三是雲不器，老四是白錦書。
“問心宗傳到他們手裡，我怕是要死不瞑目。”老頭看著蘇小閒，“所以我想再收一個。趁著還活著，再教一個。”
蘇小閒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答應，但他有係統。係統的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說，包括這個快死的老頭。
“我能教你很多東西。”老頭說，“我活了八百多年，會的功法比你見過的還多。你隻要肯學，三個月夠你受用一輩子。”
蘇小閒張了張嘴。
係統又搶先了。
自動社交（欠揍風格）已啟動。
正在生成回覆……
回覆已傳送。
“我能不學嗎？”
欠揍風格，真的很欠揍。
但這次蘇小閒心裡其實鬆了口氣。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係統替他選了——雖然選的方式很欠揍。
老頭又愣住了。
他看著蘇小閒，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為什麼？”
蘇小閒的嘴巴自己張開了。
“因為我懶。”
這是實話。
老頭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冇有咳嗽。
“懶好啊。”老頭說，“懶人最聰明。勤快的人忙著乾活，冇時間想事情。懶人有大把的時間琢磨，怎麼才能更省力。”
蘇小閒冇想到老頭會這麼理解“懶”。
“懶人修仙，往往比勤快的人走得遠。”老頭繼續說，“因為他們會找捷徑。修仙這條路，不是誰走得快誰就到得遠，是走得巧的人才能走到最後。”
老頭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像是一棵樹被風吹彎了腰，要花很大力氣才能重新直起來。蘇小閒看見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整個人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
老頭走到蘇小閒麵前，伸出手。
“拜我為師，你不用早起，不用乾活，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我教你的功法，都是最省力的那種。”
蘇小閒看著那隻乾枯的手。
他想起昨晚白錦書說的那句話——“我師父快到大限了，我想煉一爐續命丹給他。”
白錦書半夜煉丹，是為了這個老頭。
雲不器收他為徒，可能也是為了這個老頭。
這個快死的老頭，想在死之前，再為問心宗做最後一件事。
蘇小閒伸出手，握住了老頭的手。
“我拜。”
老頭的手抖了一下。
“但我有三個條件。”蘇小閒說。
老頭笑了。
“說。”
“第一，我修煉的方式我自己定，誰都不能管。”
“行。”
“第二，我睡覺的時候誰都不能打擾。”
“行。”
“第三，”蘇小閒想了想，“你先把續命丹吃了再教我。”
老頭愣住了。
“什麼續命丹？”
“小師叔煉的那個。昨晚剛煉出來的，一鍋火鍋。”
老頭轉頭看向雲不器。雲不器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小四昨晚炸了丹房”。
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小子真煉出來了？”
“煉出來了，”蘇小閒說，“我吃了一碗，從練氣二層漲到了三層。小師叔吃了兩碗，從築基後期突破到了金丹。”
老頭的手不抖了。
他轉身看著雲不器，聲音都變了。
“去！把那個丹拿來！”
雲不器站起來，快步走出了大殿。
大殿裡剩下的人麵麵相覷。周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老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不到半炷香，雲不器端著一個碗回來了。
碗裡裝著的正是昨晚那鍋紅彤彤的湯，還冒著熱氣。蘇小閒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肚子又叫了一聲。
老頭接過碗，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
“這是丹藥？”
“火鍋。”蘇小閒說，“你嚐嚐。”
老頭猶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湯汁滑過喉嚨的聲音。
老頭放下碗，閉著眼睛回味了一會兒。
然後他端起碗，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最後一口，他把碗往地上一放，整個人站得筆直。
蘇小閒看見老頭臉上的皺紋好像淺了一些，眼窩也冇有之前那麼深了。老頭自己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手指不再是乾枯的樹枝，雖然還是很瘦，但至少有了血色。
“漲了。”老頭說。
“什麼漲了？”周長老問。
“壽命。”老頭的聲音有點發抖，“至少漲了三年。”
大殿裡炸開了鍋。
白錦書煉的續命丹——不，續命火鍋，真的有效。
老頭又坐回了蒲團上，這次坐得很穩，不像之前那樣搖搖晃晃的。
“小子，”老頭看著蘇小閒，“你的三個條件我都答應了。現在該你答應我了。”
蘇小閒點頭。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老頭說，“我不要求你光大門楣，不要求你揚名立萬。我隻要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
蘇小閒愣住了。
“活著就行。”老頭重複了一遍，“問心宗不需要英雄，不需要天才，不需要救世主。問心宗需要的是一個活著的人。隻要你還活著，問心宗就還有希望。”
蘇小閒看著老頭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血絲了，但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囑托。
“我答應你。”蘇小閒說。
這次係統冇有搶話。
老頭笑了，笑得很滿足。
“行了，拜師禮成。”老頭揮了揮手，“都散了吧。我要睡覺了。”
周長老張了張嘴，想說拜師禮還冇正式舉行，但看到老頭已經閉上了眼睛，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眾人陸續走出大殿。
蘇小閒走在最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老頭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小子，那個係統，好好用。”
蘇小閒的腳步僵住了。
他猛地轉過身。
老頭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著了。
蘇小閒站在門口，心跳得像打鼓。
老頭知道係統的事？
他怎麼知道的？
他剛纔探查靈根的時候發現了？
蘇小閒想回去問個清楚，但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係統彈了一條訊息。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階修士窺探痕跡。建議宿主保持沉默，不要追問。
蘇小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大殿。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站在大殿門口，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但他的後背是涼的。
活著。
老頭說的不是“好好修煉”，不是“光大門楣”，而是“活著”。
一個快死的人，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活著”。
蘇小閒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老頭，也許比所有人都清醒。
他往洞府走，腦子裡亂糟糟的。
走到半路，係統彈了一條新訊息。
新成就達成：拜師成功×2。獎勵：自動修煉效率再提升50%。
新成就達成：讓瀕死之人多活三年。獎勵：自動煉丹成功率提升10%。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自動修煉效率為初始值的230%。建議儘快入睡。
蘇小閒看著這條訊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頭說“好好用”那個係統。
也就是說，老頭知道係統的存在，但冇說要拿走，冇說要毀掉，隻是說“好好用”。
一個快死的老頭，對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時辰的年輕人，說“好好用”他的金手指。
蘇小閒覺得這老頭要麼是真的大度，要麼是知道自己管不了。
不管是哪種，他都欠老頭一條命。
不對，是三年命。
蘇小閒加快腳步往洞府走。
他需要睡一覺，好好想想。
但他剛走到洞府門口，迎麵撞上了白錦書。
白錦書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蘇小閒。”
“嗯。”
“我師父剛纔來找我了。”
蘇小閒心裡一緊。
“他說了什麼？”
“他說謝謝你。”白錦書的眼眶又紅了，“他說你是問心宗的福星。”
蘇小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還說，”白錦書吸了吸鼻子，“讓你離我遠點，說我會把你炸死。”
蘇小閒沉默了一會兒。
“你師父說得對。”
白錦書破涕為笑，一拳捶在蘇小閒肩膀上。
“滾。”
蘇小閒滾了。
他鑽進洞府，關上石門，一頭倒在床上。
閉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自動社交（欠揍風格）試用期剩餘：22小時48分鐘。
明天還有一整天要熬。
蘇小閒歎了口氣，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他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老頭說活著就行。
那他就活著。
活著吃火鍋，活著睡覺，活著被係統坑。
反正活著就行。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