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也許還不知道,幾十步的距離,被黃忠用弓箭指著,是什麼概念。
此刻呂布對這種感覺再清楚不過了。
“呂將軍啊,不是說好了要接黃某三箭的麼?怎麼……”黃忠的聲音平靜地穿過戰場,還帶著幾分戲謔,“呂將軍要做那言而無信之人麼?”
呂布不敢言語,隻是冷冷盯著黃忠。
聯軍陣中,已經有人按捺不住,紛紛叫囂著“快快放箭將呂布射殺”之類的。因為此刻的黃忠打扮成了曹軍小兵模樣,便有人湊到曹操麵前,想讓曹操下令那陣前的神射手射殺呂布。
曹操思慮片刻,微微搖頭:“此人非我麾下,乃客將矣,我無權令之。”
所謂“客將”,身份獨立,並非曹操的直屬部下,曹操隻能“請”他做事,卻無權“令”他做事。
而此刻兩軍陣前,眼看呂布被黃忠用弓箭壓製的不敢動彈,呂布麾下八健將已按捺不住。八健將之首張遼招呼眾人:“快!救回將軍!”
(備註:張遼、成廉、魏續、宋憲、侯成、曹性,加上後期戰死在兗州的李封、薛蘭,是設定中的洛陽時期八健將。後來李封、薛蘭戰死,補上了郝萌和臧霸,再一次忽略了高順。)
(感謝有位作者提醒,我現在把這個備註加上。因為這是我忘了以前看哪本書裡的一個設定了,寫順手就按照那本書的思路來了。)
一時間,八健將齊出,想要將被黃忠壓製的呂布救回。
黃忠絲毫不慌,一箭射在衝在最前的張遼的馬腿之上。隻見張遼的戰馬悲嘶一聲,前蹄跪倒,巨大的慣性將張遼整個人從馬背上掀飛出去。
這位未來的名將在地上狼狽的翻滾數圈,滿身泥土。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混亂瞬間,呂布瞳孔一縮,看到了千載難逢的逃生機會!幾乎就是在張遼被射中馬腿的瞬間,呂布體內驚人的爆發力瞬間湧動,想藉著這個機會騎上近在咫尺的赤兔馬向後逃去。
可是,呂布的手還冇接觸到赤兔馬的韁繩,就聽到弓弦拉開的聲音,還有那冰冷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到他耳中。
“站住!”
就這兩個字,卻像是一把無形的枷鎖,將呂布的身形硬生生的釘在原地。
“呂奉先啊……”黃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允你動了麼?”
整個戰場陷入死寂,聯軍陣中的鼓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威震天下的呂布,竟被人用一句話、一張弓,震懾到連上馬都不敢!
方纔被甩飛的張遼,剛掙紮著爬起來,此刻也顧不得渾身的疼痛,跑到呂布身前,想用自己的身軀擋住敵將的箭矢。
黃忠又一箭射出,直中張遼盔櫻。剛跑了幾步的張遼瞬間愣在原地,感受著頭盔頂部那還在晃動的箭桿兒。
此時的呂布披頭散髮,連之前摔落在地上的方天畫戟都顧不上撿,卻依然保持著那個半轉身的姿勢,連指尖都不敢稍動。
彆說動了,豆大的汗珠從呂布額角滑落,這位天下第一的猛將,此刻卻連擦汗的勇氣都冇有,因為那個老兵告訴他……
彆動。
“呂將軍啊,黃某想求呂將軍賞賜,不知呂將軍可否答應啊?”黃忠淡定的說道。
賞賜?
呂布心中大喜,慢慢轉身麵對黃忠:“這位英雄,你箭法當世無雙,便是我呂布也甘拜下風!你想要什麼賞賜,隻要是我呂布能拿的出來的,你儘管開口!”
聯軍陣中,有人坐不住了……
“孟德!快告知此人,隻要他射殺呂布,我願贈他黃金千兩,良田百頃!”
喊話的是公孫瓚,隻怕他此刻也生了將曹操麾下這名“客將”收入麾下之心了,所以喊話的聲音極大,不僅曹操聽到了,黃忠也聽到了。
當然,呂布也聽到了。
呂布生怕眼前這名老兵被那黃金千兩、良田百頃給打動了,馬上主動加價:“英雄!我願出黃金三千兩,良田……五百頃!不知英雄……”
說著說著,呂布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黃忠朝著他微微搖頭。
不夠?
呂布一咬牙:“那就……黃金……五千兩!良田……”
黃忠繼續搖頭。
還不夠?
呂布快速盤算自己能拿出來的家底兒,狠下心來:“那就黃金……八千兩!”
不光是聯軍這邊,就連呂布身後的西涼軍也驚呆了……
黃金……八千兩?
一開始公孫瓚開的價碼,已經足夠讓一個普通人瞬間躍升為頂級富豪兼大地主,這個報價已經非常驚人,充分展現了他想挖走黃忠的決心。
而呂布最後給出的黃金八千兩,這足夠支付一支萬人規模的軍隊一年的軍餉了!
這已經不是所謂的“賞賜”了,而更像是諸侯級彆的“贖金”了。
黃忠沉默片刻,然後……繼續微微搖頭。
呂布的臉色從慘白轉為漲紅,又從漲紅變作鐵青。他死死盯著黃忠,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因極致的屈辱而顫抖:“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一刻,這位天下第一的猛將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兵,要的根本不是金銀財寶。
黃忠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呂布顫抖的手,緩緩開口:“黃某隻要兩個人。”
兩個人?
呂布一愣:“何人?”
黃忠微微一笑:“呂將軍有所不知,呂將軍麾下張遼和高順二人,當年曾得罪我家先生。黃某要為先生討要個說法,請呂將軍下令,張遼高順二人自縛於陣前,交於黃某發落。”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呂布聽到黃忠的要求之後,幾乎是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好!”
這個“好”字兒,說的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的猶豫。
對於呂布而言,為了活命,莫說是兩個部下,便是要他獻出更多,他也會答應的。
然而,話音剛落,呂布就意識到自己似乎失言了;他猛的轉頭,正對上張遼難以置信的目光。
“將軍......”張遼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誓死效忠的主將,竟會如此輕易地捨棄他。
張遼和呂布一樣,原本是幷州刺史丁原麾下。當年呂布殺丁原投董卓時,張遼雖未參與卻也隨波逐流。
這些年來,他始終以為呂布雖有些反覆,但至少對他們這些麾下將士還算愛護。可今日……
“文遠,你……你且委屈片刻。”呂布急忙補救,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待我回到關中,必率大軍來救!”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張遼聽得明白,這分明是舍卒保帥、斷尾求生的托詞罷了。
他想起方纔自己不顧生死也要護主,此刻隻覺得……心如刀絞。
黃忠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故意提高聲音,讓全場都聽得清楚:“呂將軍果然爽快。既然如此,就請張將軍自縛後過來吧。哦,對了,還有高順將軍呢?黃某這一直拉著弓弦,手可是已經有些酸了!”
(本章完)